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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要有你這個姐姐!上輩子我就是讀書讀壞腦子,才信了書里說的那些兄友弟恭姐妹和氣的話,把額娘的教導丟到耳邊,結果選秀的時候被你坑的只能去服侍冷宮的瘋子!
這輩子,我要怎么痛快怎么來!
自覺是撿了一輩子活的何沉魚從一早被何珍纏著不得不帶她回外祖母家就不痛快,這會兒看何珍還要惹她,擺姐姐的架子,抄起桌上的盤子就朝何珍扔了過去。
一盤子的瓜子殼,水果皮帶著何沉魚的口水,黏黏搭搭沾了何珍滿身。
何珍起初被砸傻了,等回過神在頭發上一捋,捋下滿手的唾沫和瓜子皮,整個人都快氣瘋了,尖叫一聲就朝何沉魚撲過去。
何沉魚不甘示弱,何珍扯她頭發,她就抓她臉,何珍踹她肚子,她干脆拽她褲子!顧得了上顧不了下的何珍最后仗著自己比何沉魚大兩歲,個子更高力氣更大一屁股坐到何沉魚身上,何沉魚掙兩下沒掙過,于是出了絕招,她兩手往前一伸,抓住何珍正在發育的胸一擰……
何珍愣住了,隨著何沉魚手上一用力,她痛的發出一聲哀嚎!何沉魚抓住機會,把何珍從身上掀下去,朝著何珍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然后扯著何珍的頭發把她釵環全給卸了,她用力大,一擼就是一縷頭發,弄得何珍糊了一臉的鼻涕眼淚。
兩人在里頭專心致志打架,滾來滾去,半點沒察覺小小的馬車隨著她們的動作已經搖搖晃晃,車夫和跟車的婆子叫好幾次沒人聽,馬車本就老舊,在一陣搖晃之后兩扇馬車門終于在何沉魚再次鎮壓何珍時使出的無影腳下被踹飛出去。
“什么人!”
“保護貝勒爺!”
“來人,抓刺客!”
“快去告訴步軍衙門!”
馬車門飛出去,姐妹倆也知道事情不對,再一聽對面喊的話,兩人嚇得連忙松手,一起坐起來朝對面望。
這一看,就是何沉魚都被嚇了個半死,更別提何珍,整個人都軟成一灘泥。
只見對面百來名護衛組成一道人墻,這些護衛都掛著護軍營的腰牌,將中間一輛鑲金嵌玉的八頭大馬四面不透風的圍住,馬車檐下掛著兩個琉璃八角燈籠,上書端貝勒府四個大字。微風一吹,代表皇家身份的黃色紗簾輕輕飄動。
石榮騎在馬上,將面前的兩扇破門用刀輕輕一撥,靠近馬車,見到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車夫與婆子,眉頭一皺,再看馬車里坐著只知道哭的何珍和恭敬行著大禮的何沉魚,覺得事情應該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他騎馬走回去,在馬車邊低聲道:“貝勒爺,應當不是刺客。”
當然不是刺客!
何沉魚耳朵靈,聽到石榮話,在心里拼命大喊!
☆、清圣宗
誰能行刺天下第一高手的端貝勒,而且還是用馬車門板來行刺。何況,也沒人敢啊,再過幾年,這位可就是日后最得寵愛的皇太孫了,等雍親王登基,一樣厚愛,前世她正是雍親王登基大典第二日死的,臨死前還聽來候著她咽氣的小太監們道萬歲登基頭一件事便是封大阿哥做太子,一天下了十道旨意賞賜。
她雖然重活一回,可還沒活夠,敢去招惹這樣一個大人物?
眼下怎么辦呢。
何沉魚心里有點后悔沒忍住在街上就跟何珍懟起來,這下好了,弄不好全家都要掉腦袋。雖說人都道端貝勒有古君子之風,但她前世在冷宮混那么久,偶爾瘋掉的妃嬪也會吐出點言語,她才不信皇家真有謙謙君子呢!只是眼下似乎也只能盼望這位端貝勒至少要做做樣子。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爬起來哇的朝何珍撲過去,何珍以為她還要打她,差點把人扔出去。誰知何沉魚雙手死死扣在她腰上,哭道:“大姐,我害怕,我們是不是要掉腦袋了?”
何珍:“……”
眼角余光發現大家都目光深沉的望著自己,何沉魚哭的更大聲了,而且特別投入,她在腦子里拼命回放上輩子那些吃過的苦頭,一時間巨大的悲傷和痛苦把整個人都淹沒了,簡直淚如雨下,成功把何珍好容易才新做的一件衣裳毀了一半。
這姑娘,中氣真足啊!見出了事紛紛躲起來的圍觀百姓紛紛在心里這么想。
何沉魚哭了一刻鐘,沒有她猜想中的勸慰,對面尊貴的貝勒爺更沒有大手一揮,讓人來告訴說此事就此揭過,相反,她把步軍衙門統領隆科多給哭來了。
身為孝懿仁皇后胞弟,天子表弟及國舅,又是從一品大臣,隆科多原本不必親自過來。但他知道康熙十分看重蘇景,今日蘇景正是面圣后出宮,宮中貴妃無子無寵,雖掌管后宮,要延續佟家富貴卻很艱難。故此多方考慮下,聽說端貝勒遇刺,隆科多立即點起人馬,親自過來。
哪知人來了,一問,情形如何?還好,刺客都束手就擒了。再問,兇器在哪兒?這可是重要的物證。然后侍衛們給他指了指兩扇破爛的馬車門板。最后問,捉拿的刺客,可審問了?人道還沒問話。于是隆科多親自打馬上前,車夫還沒說話,馬車上跳下來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抱著他腰大喊:“表叔公,你可來了!”
隆科多先是一懵,接著發現端貝勒府的侍衛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他眼前一黑,想把纏在腰上的小姑娘甩出去。
哪知道這小姑娘個子小小力氣卻不小,簡直就是用吃奶的力氣拽著他不松手。邊用力氣還邊喊,“表叔公,表叔公,你救我啊,他們說我是刺客,要砍我的頭!”
隆科多拔了幾下,拔不開,最后無奈道:“你到底是誰家的丫頭?”想來也沒人敢胡亂自認是佟家親戚。
“我阿瑪叫何正望。”
“何正望,你祖父是富爾敦?”隆科多在腦子里想了想,眼前就出現一個圓臉圓眼睛的書呆子!
“對對對,我祖父是富爾敦,我阿瑪禮部做鑄印局使,我額娘過年還帶著我去您家里給姑祖母磕過頭。”何沉魚拼命點頭,好容易救命稻草把自己家里想起來了,一定要讓他幫忙把這事糊弄過去。她可以不要臉,反正不能讓全家不要命。
“行了行了。”隆科多算是把人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老娘赫舍里氏那個庶出兄弟的后人么?甚么鑄印局使,連個品級都沒有,說出去都嫌丟人,難為這丫頭還掛在嘴上。雖說關系遠,還真不能不管。何正望是個書呆子,何正望那老子卻是個懂事的人,很懂得逢迎老娘,前兩年人沒了,老娘還病了一場。
看在親娘面子上,隆科多覺得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表弟的后人被當作刺殺當朝皇孫的刺客,這可是全家都要掉腦袋的。他板著臉拽開何沉魚,低聲喝道:“怎么回事,好好跟表叔公說清楚!”他甚至沒問這是何正望的哪個女兒,反正都差不多。
何沉魚在隆科多嫌棄的目光中把臉上擦干凈,已經把人拖住,就不能總當瘋子,胡攪蠻纏其實真沒人喜歡,再說能要臉她還是想要的。她小聲把事情經過盡量客觀的說了一遍,末了辯解道:“表叔公,我和姐姐在家里打打鬧鬧慣了,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貝勒爺馬車走在咱們對面。”
隆科多聽完整個亂七八糟的故事,看看何沉魚再看看馬車上嚇的牙齒打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何珍,整張臉都是黑的。他指著地上那兩扇破門,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說說你們,你們可姓赫舍里啊,后族的姑娘,居然就這么在街上打鬧!真是,真是豈有此理!”
別逗我了,咱們家要不是跟孝誠仁皇后那一支隔了多遠,你會管我么?誰還不知道孝懿仁皇后跟孝誠仁皇后那點事。這會兒還拿后族來寒磣我,真不厚道!
“沒在街上,在馬車里!”何沉魚小聲嘟囔了一句。
隆科多好懸沒被她這話噎死,瞪著她問:“那眼下在街上丟人的是誰?”
何沉魚接著嘟噥,“這不是馬車太舊了……”稍微那么一動門就飛出去了,還真不能怪咱們力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