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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他擇了不少沾染了自身靈力的符紙,全部塞到江城梅的儲物戒里,滿滿當當的,還有不少是耗費精血力的避雷符。楚流不放心,他總覺得經絡中有一道難以言喻的狂怒靈力。他熏燒了些安神定性的符紙,耐心等到它們變為塵灰,按壓后埋在紫金獸爐里,比那些普通的立香留香更久。
他停留了許久,反復打點好整間屋子。和他的喜好全然不同,那間囚禁江城梅的牢籠已經變了模樣。他主動地把門口大開,裝飾成能讓她忘記危險的溫馨小家。布置完一切,他又空坐在庭院中發呆。
月季的花舒展得好似精巧玉盤,他卻是無心欣賞。楚流想,冬日還遠,他怕是見不著開著的綠萼梅了。
楚流終究是離開了。他走得步伐虛浮,更是一步三回頭,江城梅睡得香甜,未曾睜眼看他一眼。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他收回眷戀的視線,將本命劍一道拋出,嗡鳴的劍意并著靈氣,同江城梅的軟劍攏在了帳邊,好似他們纏綿一體。
楚流一去,多月未歸。
江城梅閑得發悶,原本這院落就偏僻寂靜,早些時候還有楚流杵在那兒,他愛說渾話調笑。現在除卻藥香,便只有昏睡著的鳳怡陪著她。太靜了。
話本子翻來覆去看得膩了,那紫金獸爐里的香氣依然敦厚濃郁,繾綣得像吻,一眨眼又消散成霧。盼些什么還未明白,江城梅倒是又得張喜帖,還是從文瑤那兒遞來的。
浸潤過樹油的精巧木盒展開后是一方暗紅色的絹帕,四角繡著星機閣的圖紋,江城梅試著灌注靈力,喜帕兀自凌空,由上至下顯出新人的名字。
先是女方,李玉梅。筆鋒溫婉圓潤,看起來是個溫柔的性子。
江城梅眼底劃過一抹暗光,再又來回細細盯著那
名兒出神。她境界提升,在識海里將曾經見過的人一一對照著,不知怎的,她一下想起那穿著暗色夾襖,僅一面之緣的垂淚女子。
柔柔弱弱的,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有一點朱紅的淚痣,帶著點苦氣,似是下一秒泫然欲泣。
李玉梅倒是好記。江城梅笑了笑,伸手又將帕子轉到另一側的人名上,如果說前一秒她還帶著些許玩弄的心情,那此刻的她便只剩下難堪。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那熟悉的名字,身體的溫度迅速消散,手也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靈府內里的氣息狂亂暴動著,她按捺住那份弒殺的焦躁,顫著手慌張地拆下一旁的本命劍,她太怕了,扯了幾下都未能取下。
水色的軟劍上浮著祝清二字,由楚流親自刻下。她不敢比對,卻也不需比對了。
筆鋒落拓不羈,硬朗之余又在結末的提鉤上頓得形意俱散。
皓如楚江月,颯沓似流星。
星機閣弟子,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