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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她嗎?”孟欽吐了口煙圈,慢慢的反問。
周子晨一聽驀地想起銀鈴那張美好的笑顏,半響才開口,“剛開始真的討厭,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會在乎她,會無時無刻的關注她,她突然不來會想她,那種莫名的情緒會在心里發芽,我想這就是喜歡吧。”
“好好對她。”孟欽掐滅煙頭準備走出去。
手剛剛拉著門把手,身后的周子晨就說話了,“關衫這些年吃了很多苦,她心里有你,只不過她太倔。”
“我給過她機會了。”孟欽說完拉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重癥監護室里,關衫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的跟著銀鈴說著話。
“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你喜歡周子晨可以喜歡的這么純粹,就算明知道自己的病可能會拖累到他還是忠于自己的心,愛的無所畏懼。”關衫自嘲的一笑,繼續,“我也想像你一樣,可是好像晚了。”
周子晨和孟欽一前一后的走進隔離房,同時看向里面,周子晨側眸瞥了一眼孟欽,他立在那兒看著里面,側臉輪廓流暢緊致,卻沒有任何表情。
“師妹今天連做了兩場手術,還要過來看銀鈴,我知道她在死撐……”周子晨不由得嘆了口氣,“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什么事?”
“一會兒幫我送師妹回家。”
孟欽沒說話,就這么靜靜的看著里面,病床邊的丫頭拉著病床上的丫頭,眸色清淺的說著什么。
周子晨見孟欽沒答應,也沒拒絕,那就權當他默認了,于是趕緊伸手敲了敲玻璃窗,見關衫轉眸看過來,他這才朝她揮揮手示意她出來。
關衫一眼就看到了孟欽,出來以后看的更仔細,還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冷的她不舒服。
“今晚我陪銀鈴,萬一有個什么情況我還能急救,你今天連續做了十多個小時的手術,也就別開車了,我麻煩孟先生送你回去。”周子晨說著看了眼孟欽,順手把關衫拉了一把送到孟欽跟前。
關衫暗自瞥了一眼孟欽,然后瞪向周子晨,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都這樣了,還有閑心管別人。
周子晨了然的朝著關衫笑笑,那眼神似乎在說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隨即,他也懶得管這兩個人,自己去換了無菌服走了進去。
氣氛有點詭異,關衫正準備說話,孟欽就轉身往外走,不發一言。
關衫一瞧,趕緊的跟了上去,有些話她想問明白,有些情感她想理清楚。
男人在前,女人在后,誰都不說一句話,卻是往停車場的路走去的。
孟欽按響中控鎖,自顧自的上了車,關衫見他發動引擎,趕緊的拉開副駕坐了進去,砰地關上車門。
半響沒開車,關衫以為是因為自己上來了他不爽不開車,用無聲的沉默來逼她下車。
“我有話說。”
“安全帶。”
兩人同時開口,關衫立刻伸手去系安全帶,孟欽方向盤一打,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84 chapter83
天氣已經不似之前的熱浪來襲, 許是立秋的原因,夜間的風都變得格外溫柔,像母親輕撫孩子的臉一般。
關衫見孟欽依然一臉冷漠的樣子開著車,她抿了抿唇,按下車窗,夜風灌了進來, 吹散了她的長發,好像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順暢了不少。
“我知道喬衍一找過你。”這是她的開場白, 醞釀了很久卻是這么一句簡單到毫無意義的開場白。
孟欽的手平穩的搭在方向盤上,看都沒看她一眼, 哼都沒一聲, 這氣氛, 尷尬了。
關衫有一種咬到舌頭的無力感,她暗自清了清嗓子,繼續, “關于你母親的醫療事故,麥醫生那邊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
還是沉默無言,這可就不好辦了。
“雖然那件事是麥醫生造成的, 他還刻意隱藏了真相,可是說到底我還是脫不了關系,最開始的決策權在我手上,那個時候我確實有我的私心, 我真的認為你母親抱著孩子自殺有錯,我先入為主了, 我也有錯。”關衫也懶得管孟欽搭理不搭理,這些話她一直放在心里,壓得她難受。
“你沒錯。”孟欽終于開口,可是這三個字讓關衫聽進耳廓里卻覺得他是在冷言嘲諷。
關衫把手搭在膝蓋上,幾不可察的揉了揉,看向孟欽,“我一直就知道你母親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而當年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我沒有選擇先救她就是我的錯,你不用這么譏諷我,錯了就是錯了。”
孟欽方向盤一打,車子靠邊停住,不遠處是時代廣場,廣場舞已經結束,射燈在廣場上方四散開來,噴泉變換著水花,迎著燈光,五彩斑斕,流光溢彩。
關衫膝蓋一痛,心也一顫,三年前的跨年夜他們還是那么的幸福,而現在……物是人非。
似乎注意到了關衫看向遠處廣場的神情,孟欽并沒有及時說話,而是等著她回眸才開口,“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在怪你當年沒有先選擇救我媽這件事?”
關衫一聽,驀地轉眸看向孟欽,不確定的問:“難道不是?你……不怪我?”
孟欽冷笑,怪當然是怪過,恨當然也恨過,可是漫長的歲月里他只清楚明白一件事,他愛她,愛到骨子里,由始至終他最恨的是她的狠心拋棄,她連爭取都不愿意嘗試就選擇放手,她可以放手放得那么快。
他最恨的是他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愛過他。
當年他離開青山寺是真的氣大了,一切來得太突然,他確實是控制不住自己,關衫說分手就分手,沒什么好留戀的。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了,高湛比賽的那段時間他雖然每天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關衫,用訓練來麻醉自己,可是他很明白每一個夜晚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的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
所以比賽一結束,他跟高湛便回到了榕越,一下飛機他就去找關衫,他要告訴她他原諒她了,當年的事他怪不到她的頭上,可是留給他的卻是無人知曉關衫的消息,甚至于他連msf都查過了,關衫并沒有去到任何一個醫院,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丁點的蛛絲馬跡。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過來,他徹底失去了他最愛的女人,那種恨比起剛開始的不明所以更加鋪天蓋地的襲來,并且夾雜著痛,痛徹心扉。
他誰也沒告訴,把自己關在家里,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感受到關衫的氣息,只有這個房間還能讓他感受到他們曾經那些美好而快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