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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她必須做出選擇,先救哪一個,就意味著另一個可能會因為時間拖得長而失救而死。
“關醫(yī)生。”身邊站著的來自紐約的骨科醫(yī)生皮特看著關衫問她,“先救哪一個?”
關衫沉下一口氣,看向皮特,“推孩子進手術室,先救孩子。”
皮特點點頭,讓護士推孩子進手術室,就聽見關衫在對另一個醫(yī)生說:“準備好另一間手術室,等人來了立刻給這個女人手術,在這之前幫她急救,一定要等到麥醫(yī)生回來,ok?”
“ok。”
最終,因為關衫自以為的道德標準和完美無瑕的醫(yī)術選擇先救成功率低的,而導致成率相對高的因為時間耽誤了最佳開刀時間,死亡,而那個孩子在手術過程中突然出現(xiàn)腹腔內(nèi)出等問題,最終也沒能救活。
正是因為這件事,關衫自責了很久,在外人看來當時情況緊急,而她也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不能夠怪她。
可是,作為選擇的她很清楚但是的心理斗爭,她確實先入為主,覺得無辜的孩子應該活下來,而自殺的女人是自作孽不可活,她有了自己的道德衡量,有了偏向的心思,自然而然忽略了相對可能成活率更大的那一個。
那段時間她過得很消極,然后去了尼日利亞,經(jīng)歷了一場異常艱難的人道救援,回來以后研讀骨科,最終放棄了神經(jīng)外科。
當她決定轉骨科的時候,所有人都很驚訝堂堂的神經(jīng)外科天才,圣手,為什么會去骨科,而她的回答卻是大而化之,“神經(jīng)外科死亡率太高,骨科低多了。”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是知情者卻很清楚她的轉科只是因為當初沒能救那個自殺的女人而懲罰自己永遠不再給患者開顱。
……
關衫做夢都沒有想過,她放棄救治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孟欽的母親,他曾經(jīng)相依為的親人。
“怎么了?一臉呆呆的樣子。”許別見關衫愣怔在那兒,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不由得問道。
關衫思緒飄了回來,整個人卻非常的不好,卻還要讓眼尖的老大看不出她的破綻,只能咧著嘴笑了笑,“沒事。”
許別拍了拍關衫的肩膀,“我還以為你對這些都能免疫,告訴你是想讓你好好跟老三過日子,倒是沒想到你這女漢子內(nèi)心還是柔軟的。”
“是啊!說到底在堅硬的心也只是血肉鑄成,怎么可能刀槍不入。”關衫站起身來笑的有些牽強,轉而對許別說:“我去看看他們。”
“去吧。”許別點頭,盯著關衫離去的背影看的有些出神,這丫頭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什么,可是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關衫走到健身室,孟欽跟林然正在對打,林然比起前兩年健碩了不少,不過比起對面的孟欽,還需要好好練習。
她站在那兒不打擾里面的兩個人,又能看清兩個人,心里還在回憶許別說的話,她看向孟欽,笑的苦澀,連眼睛里都是酸酸澀澀的感覺,現(xiàn)在一切都還沒確定,她已經(jīng)受不了了,如果真的確定當年她沒有選擇搶救的就是孟欽的母親,她該怎么辦?他知道了的話,他會怎么做?他們又該如何?
轉身,走到陽臺上,寒風陣陣吹來,刮得臉生疼生疼的,她摸出手機,打了過去。
很快,那邊接通了電話,一口流利的英語,“嗨,關,你這是在跟我拜年了嗎?”
“喬,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關衫的聲音從未如此低沉。
那邊可能也是第一次聽到關衫這樣的聲音,斂了笑意,問道:“沒問題,你說查誰?”
“兩年前抱著孩子自殺的中年女人,我要她詳細的資料,家庭成員,背景,所有的一切。”關衫聲音沉靜而篤定。
那邊沉默了兩秒,說:“就是那個讓你內(nèi)疚到放棄神經(jīng)外科的人?”
“嗯。”關衫聲音有點沙。
“沒事吧?關?”很顯然電話那頭聽出來關衫的不對勁。
關衫清了清嗓子,“沒事,麻煩你了,喬,盡快傳給我。”
“好。”
“新年快樂!”
“應該是我祝你新年快樂!”
掛了電話,關衫繼續(xù)站在那兒吹風,穿著一件毛衣怕冷的她,此刻完全不懼風霜,哪怕鼻尖凍得通紅,她也依然沒有感覺,只希望著冷冽的寒冬能讓她摒棄所有的雜念。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夜色中泛著瑩瑩光芒,襯得手指都泛著白,閃著光。
不一會兒,身上突然蓋上了一件外套,一雙大手按著自己的肩膀,耳邊是男人低沉帶著幾不可察的訓斥,“穿這么少在這兒吹風,身體很好嗎?”
“對不起,三哥。”關衫也不知道這句對不起是因為孟欽的話,還是因為那個還未證實的事實。
孟欽伸手從后面抱住關衫,他的身上特別的暖和,應該是剛剛運動完的關系,像是雨后春筍的氣味兒。
他在她耳邊輕笑,“怎么了?這么容易就說對不起了?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關衫望著前方,別墅群里燈火依舊,“萬一你發(fā)現(xiàn)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怎么辦?你會原諒我嗎?”
“嗯?”孟欽緊了緊手臂,繼續(xù)說道:“那就要看什么事了?”
“比如什么事?”
“原則問題。”
“別的呢?”
“是什么?”
關衫轉身正對著孟欽,看著他,看著他眉眼分明,看著他棱角挺立,看著他薄唇微抿,看著他眼眸留情,心里卻難受的要死。
她搖搖頭,“沒什么,大過年的,我們干嘛要討論這個。”
“這可是你起的頭。”孟欽刮了刮關衫的鼻子,無奈的笑道。
關衫笑著,一直笑著,笑的熠熠生輝,笑的溫婉柔情,連孟欽都覺得懷里的小妹總有點說不出來的不一樣。
身后有腳步聲,兩人都是練家子,自然而然反應敏捷,隨即齊齊看去,對方立在原地看著他倆,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卻帥的讓人覺得就這樣就好了。
“不用管我,你們繼續(xù)。”林然極淺的勾了一下嘴唇,然后準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