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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姜永璉道,“我對你仍是同以前那樣。你看,福沛他們都過來了。”
論能力,朱果果遠不如顧文亮,姜永璉平日倚顧文亮如左右手。但若論情感,姜永璉待朱果果遠比顧文亮親昵多了。皇帝一生都不會有什么朋友,在市井時李景、沈玉書都是他的朋友。但到了朝堂上,他們卻只能是他的臣子。在很大程度上,朱果果算是姜永璉一直以來的朋友,曾經(jīng)大塊吃肉,大口喝酒。他們是這個時空的異類,是這個世界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禍福同享,其他人無法取代。
福沛、福宜幾個小孩也是淚眼婆娑:“諳達,諳達……”
已經(jīng)衰邁的朱果果含著眼淚,笑著望了幾個皇子一眼,終于放心地合上了眼睛。
他的朋友走了,姜永璉無限悲愴,他越過人群,忽然抱住林跡深道:“我現(xiàn)在就只有你了。”
林跡深第一次毫不顧忌眾人的目光反手用力回抱他:“我會一直都在。”
按照朱果果的遺愿,姜永璉將他安葬在白馬寺附近的一座不知名的山丘中。他從山中來,最終也歸于深山中。姜永璉和林跡深一起替他誦經(jīng)祈福,這是多年以來皇帝再次駕臨白馬寺。負責接待皇帝的是白馬寺歷年來最年輕的知客僧,他垂眉斂目,神情平和,僧袍飄飄,隱隱有幾分謫仙風范。
“毅庵,你還好嗎?”
“稟寶親王,貧僧現(xiàn)在法號無相。”
林跡深心中黯然。祺祥五年,姜永璉下詔將沈玉書調往江蘇任布政使。江蘇省是富庶之地,這里的布政使素來被視為肥缺。就在人人艷羨的時候,仕途眼看已有起色的沈玉書居然上書辭官。姜永璉挽留未果,他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也只能一聲嘆息。
“高小姐已經(jīng)故去,你,你何必……”
聽到這句話,沈玉書平靜無波的面容也有了一絲波動。自從那日分別之后彼此何嘗不知道此事已經(jīng)無望,高小姐在尼姑庵捱了兩年多,最后還是抑郁而終。消息輾轉傳到泉州府時已是一年后,沈玉書傷心欲絕,立刻辭官回了京城。后來,高小姐身邊的丫鬟將一個匣子送到了沈玉書的府上,那里頭裝滿了高小姐永遠寄不出去的書信。因為她忤逆家中的意思,沒能和那些世家子弟聯(lián)姻,墳塋也不準入高家祖墳,而是孤伶伶地安葬在白馬寺附近的一個山頭。至此,本就孑然一身的沈玉書萬念俱灰,到白馬寺出家為僧。
“功名富貴于我不過是浮云,還請寶親王不必遺憾。我欠她太多,惟有在寺中日日為她誦經(jīng)祈福,祈求佛祖保佑她早登極樂世界。”
沈玉書心里其實還存著縹緲的希望:“若有來生,你還愿意嗎?”
這個心愿,也不知道早就先他一步而去的她知道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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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祥十年冬,漫天大雪又一次覆蓋了大地。姜永璉看著悠悠飄落的雪花卻忽然驚覺,這個皇帝他已經(jīng)干了十年了。十年了,也是時候該做個小結了。
客觀地自我評價下,姜永璉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雄才大略,他只是一個智商略高的普通人,自然也沒有想過要做什么豐功偉績,更不要說去做推動歷史進程,名留青史什么的大事件。歷史的車輪緩慢前行,單憑個人的力量很難扭轉它的方向。姜永璉只想要日子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
這十年中大寧國休養(yǎng)生息,財政上得到了比較大的富足。同前幾朝相比,朝廷與后宮十分平靜,沒有發(fā)生太多的陰謀詭計。姜永璉有自知之明,又或者說,他很懂得偷懶,自己不擅長的地方就倚仗業(yè)務更加專業(yè)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