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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靠近些?!?
在姜永璉的示意下,
林跡深行禮后起身向前行了幾步,而后跪在了病榻前。不過幾步路,
姜永璉看林跡深走得很慢,腳還有點跛,人也是形容憔悴,
下巴頦還有些青硬的胡渣。
“你怎么了?額頭怎么也磕破了?”
林跡深只是搖頭:“陛下好些了嗎?”
“怎么連你也病了?這……這可……”
——在這緊要關頭都病了,這可如何是好?但凡頒布遺詔,都得控制皇宮和京城的秩序,姜永璉原打算把禁軍的兵符都給林跡深。幾個孩子還太小,沈倫是首輔,之后就會成為名正言順的輔政大臣,到時權傾朝野,只怕沒幾人能制得住。然后,沈倫絕不是忠誠可靠之人,自從聽過沈朗的遺言,姜永璉就不再對沈倫抱有任何希望。
一向健康的年青人這時候病了,姜永璉心里既擔心又慌亂,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時,斜刺里忽然有只手伸了過來,年青人不顧禮儀,突兀地用手背探了探姜永璉的額頭。
“陛下!”林跡深的眼角已是瑩然有光,他微低著頭,深切自責道,“前日原不該讓陛下出宮,否則便不會平白受這么一場風寒。”
“都是定數。事已至此,你就別難受了,不關你的事。”姜永璉其實也很想哭,都說皇帝是九五之尊,為什么他運氣就這么背呢?淋了一場雨,裝叉了一回,居然就這樣了?
林跡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自懷間摸索著,慢慢摸出了一個荷包,舉到姜永璉面前:“陛下,這里面裝著臣自白馬寺求來的平安符。臣幼時也生過一場大病,母親自白馬寺求了一個平安符過來,后來便慢慢好了,此后便身體康健。白馬寺香火鼎盛,這方面都是極靈驗的,陛下向來寬厚仁德,一定會長命百歲?!?
姜永璉想說這個時候還求什么平安符啊,話到嘴邊卻便成了:“那你幫我系上吧?!彪y得有人這么記掛他,總要留點念想,不枉來這個時空一場。
林跡深向前膝行了半步,他眉頭微皺,像是在忍受身上的痛苦。但他默不吭聲,只是低著頭,仔仔細細替姜永璉將荷包系在腰帶上。姜永璉低下頭,伺候他的宮娥仿若隱形,連大氣都不出,在極端的靜謐下他聽到林跡深鼻翼翕動,肩膀似乎一抽一抽的,而后“啪嗒”一聲,有一滴淚滴在了他的手背上,燙得他的心溫暖得發酸。
“哭什么?”姜永璉微笑著,也開始熱淚盈眶,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哇。說好的成熟的政治家風范呢,留在史書上的最后一筆,好像不應該是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面。而且重要的事情他一個字都沒講,凈在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姜永璉已經撐不住了,很想抱著林跡深痛哭一場。
不知道什么時候顧文亮已經帶著太醫進來了,忽然出聲道:“陛下,先讓太醫請個脈吧?!?
有外人在,這才讓姜永璉和林跡深的悲傷剎住車,他們不約而同,快速地用袖子擦干了淚。姜永璉穿的是白色的褻衣,那淚痕落在那上頭印漬特別明顯,顧文亮和太醫都假裝沒有看見。
姜永璉有些抗拒:“我還撐得住?,F在不需要進藥。”那種虎狼之藥,姜永璉看過哲宗服過,人是瞬間有精神了,但過程看起來頗痛苦。這種事,能免剛免,姜永璉方才說了好些話,竟也不覺得累。
顧文亮用手探了探姜永璉的額頭,原本皺緊的眉頭似乎放松了些,他面上微露笑意:“陛下睡醒之后好像好多了呢?!?
姜永璉反手摸了下自己的額頭,他的手心發燙,也不知道他的體溫是否到了駭人的程度。姜永璉順手抓住林跡深的手貼著自己的額頭:“真的退燒了?”
不是在哄他?
——皇帝身邊的人為了安慰皇帝,是各種瞎話都說的,姜永璉對他們有些信不過。他很緊張地盯著林跡深,林跡深指間微顫,臉上有一抹紅云:“陛下,臣不通醫理。您還是讓太醫再確診下?!闭f完,便讓出自己的位置。
已經長出花白胡子的老太醫右手搭著姜永璉的脈門,臉上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姜永璉都快急死了。只聽到太醫磕了個頭,照例說了句:“圣躬安?!?
這樣的套話請脈時已經說了無數次,姜永璉耳朵都快聽得長繭了。幸好顧文亮在一旁道:“奴才方才探了一下陛下的額頭,感覺這燒已經減退了。”
這時太醫才微微一笑:“再吃幾付藥,如果不再反復發熱的話,那便是好了。”
WHAT?姜永璉驚喜地捂住嘴巴笑,他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從極度悲傷再到狂喜,一路上他嚇得肝顫。原來他只是患了普通的感冒,并沒有臆想中的肺炎。姜永璉覺得自己蠢哭了,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