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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呢？

戴著偏向圓型的眼鏡，簡約的短袖配上長k，傅巧晴發現他竟然不用和其他老師一樣身穿顯眼的紅se制服。

「ricky老師，快點教我。」

嬌小的男孩輕拍著攤開在桌面的作業簿，由於教室內呈現過分安靜的狀態，以至於男孩脫口而出的稱呼格外清晰。

「好，但你們不要讓我管秩序啊。」

「又不是我。」

傅巧晴聽見的這聲「好」并不是遵從意味的語意，他的語調有所起伏，好似將無奈的情緒一并嵌入，後一句話又涵蓋嚴肅。

那名嬌小的男孩眉頭皺起，嘟起嘴唇，睜圓的眼睛顯得無辜。

「我沒說你。」ricky老師將手中的鉛筆放下，「你看這里，有幾只蝴蝶？」

小男孩把作業簿轉向自己，他的眉頭這時已經舒展開來，眼角和嘴角都是笑意，「我看看有幾只蝴蝶。」小男孩說，伸出食指一一計算。

「傅老師。」洪主任從學生的圍繞中探出頭來，傅巧晴將放在遠處的視線重新拉回。

「主任，我可以幫什麼忙？」

「你去後面拿一張椅子給老師坐。」洪主任吩咐身邊一位瀏海中分的小男孩，男孩甜甜的嗓音說了聲「好，遵命」，第三個字的發音拉的很長，笑嘻嘻地搬張椅子到傅巧晴腳邊，「老師請坐！」

傅巧晴直覺得男孩可ai到不行，回他一句謝謝後，男孩繞過傅巧晴，站回到洪主任左手邊的位子。

「他們最近在上新的一課，會有些生字練習，你幫我檢查他們有沒有寫錯，如果寫得太丑就讓他們重新寫過。」

「好，沒問題。」傅巧晴拿到五本生字練習簿，第一本從名字可以很輕易辨別出是個nv孩，nv孩的字在方形格子里顯得纖細，小一的年紀學校老師不會要求太高，所以看過去有幾個筆畫較多的字nv孩寫的是注音。

「這本不行，字要寫大一點。」洪主任余光一撇，對傅巧晴翻開的作業簿出聲評論。

「小潔，訂正──」幫傅巧晴搬椅子過來的男孩走過來，看一眼封面的名字後便對著班上某個方向喊，活像個小班長。

傅巧晴沒來得及感謝，男孩已經快速的回到原本位子，洪主任想出聲對男孩說點什麼，見他返回的速度之外於是作罷。

「好。」名為小潔的nv孩聲音和字t一樣纖細嬌小，她的膚se過於白皙，眼睛是漂亮的單眼皮，在冷氣房內她穿著白se薄外套，腳步穩穩地走到傅巧晴身邊。

她是個安靜且富有氣質的nv孩。

「你的字要寫的大一點，像范例一樣方方正正的。」傅巧晴徵詢nv孩意見般地說：「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寫一遍嗎？」

nv孩看著傅巧晴，單眼皮的雙眼眨了眨，「好，謝謝老師。」

傅巧晴得到nv孩同意，輕輕握住她的手，「這一橫要長一點，你看你這里寫的，是不是b較短？這樣字t看起來會有氣無力的喔，這一畫要往下拉然後g起來，最後再寫里面的字。好了，你看，是不是好看多了？」傅巧晴問：「其他三個字換你寫寫看，可以嗎？」

「可以。」nv孩十分乖巧的回應。

趁nv孩寫字的空窗期，傅巧晴檢查起第二本練習簿，練習簿封面名字是「洪莉婷」，傅巧晴翻開內頁，同時半認真的問：「主任，洪莉婷該不會是你的nv兒吧？」

「對呀，她的字t我有要求，但你還是可以嚴格一點，知道嗎？寫得太丑表示她開始懶惰不想好好寫，我回去再修理她。」洪主任面露微笑，明明是安親主任卻在聽見自家nv兒名字時，應有的親媽風范展露無疑。

「好。」傅巧晴應歸應，低頭看洪莉婷的字t時差點驚嘆出聲。

和范例的黑se粗t字相b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國字的每一筆每一畫都寫得恰到好處，彷佛由范例字拓印過來的字t一樣，連傅巧晴都不敢輕易說自己寫得出來如此近似於標楷t的大師境界。

「如何？洪莉婷寫得還可以吧？」洪主任問。

何止是還可以的程度！這完全是大師級的作品吧！

「這……工整、方正、好看到我差點找不到言語。」傅巧晴試圖用簡潔有力的形容詞做概括，她并不是因為洪莉婷是洪主任nv兒而刻意稱贊討好，是洪莉婷分明是小一的孩子，卻寫得一手好字，這令傅巧晴對自己的國字筆跡感到慚愧。

「她上小學的第一天我就告訴她學習可以不是最厲害的，但字一定要寫得好看。」洪主任談起自己nv兒時音調會變得嚴謹，和平時和藹可親的模樣有些出入。

「難怪莉婷的字可以寫得這麼好看。」傅巧晴是打從心底佩服萬分。

後來的時間里，傅巧晴以輔助洪主任的角se從旁協助，協助當中她偶然發現ricky老師主要負責檢查數學作業。

當時間來到下午三點半時，替她搬椅子來的小男孩便會以極其顯眼的方式大喊：「美語班的同學們該去上課了。」既是

作為人工鬧鐘的提示音，也是作為小一班的領袖，指揮班上所有同學。

傅巧晴看見此光景，大膽推斷男孩定是在模仿某位老師，久了便成為如今這副小大人模樣。要是誰動作慢了就點名對方名字，囑咐人家快一點上課要遲到了；誰不小碰到別人課桌椅，使得桌子椅子歪了一邊，便使出他坐位靠門口的優勢，起身向前并攔住對方，除非看到人親手將桌椅歸位，否則他絕不輕易放人走出教室。

從容的從中午待到晚上七點半，傅巧晴終能披著夜se騎車返家，回家的路程她不禁想到小一的孩子們，像這樣簡單純粹的工作環境，她還挺喜歡的。

「昨天會不會太累？」

準時抵達安親班，洪主任已經坐在一樓柜臺，安親班直接把上班時間分成兩個時段，一個是安親老師和英文老師的十一點半到晚上七點半，另一個是柜臺老師的十二點半到晚上八點半。

今天洪主任中餐吃的是榨菜r0u絲面，旁邊位子額外放置兩盒餐點，傅巧晴想，那兩盒應該是主任替其他老師買的。

「不會，目前工作還可以，小孩子也很乖。」傅巧晴這句話講得是實話，尤其當她想起昨日替她搬椅子的小男孩時，嘴邊的笑意不禁失守。

「我很擔心昨天他們的樣子嚇到你。」洪主任x1了一口面，免洗筷子和免洗湯匙左右開工一并使用，「聽到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那昨天整日下來你有遇到什麼問題嗎？」

傅巧晴原本想說沒有問題，但教室內最後一排，關於他的存在既顯眼又低調，老實說還挺神秘到讓人好奇，不過她心里想得畢竟無關工作，要真提及也過於奇怪。

奈何她猶豫歸猶豫，好奇心仍然戰勝過內心糾結，她沒有讓主任的提問空白太久，一句話毫無修飾，開頭即是主詞：「昨天那個男生……」

句子出來之後傅巧晴馬上後悔，她慢了幾拍發現自己實在沖動，一顆好奇心膨脹的過於旺盛，完全沒有想好該怎麼定義坐在最後一排的人。

「你是說ricky。」

熟悉的英文名字從洪主任口中說出，傅巧晴到第二天才意外於這間安親班的人好特別，如果說英文老師使用英文名字倒還正常，但英文老師之外的人使用就很新鮮。

「對，我看他都在幫忙看數學作業，是因為ricky的數學很厲害嗎？」

傅巧晴承認她這話說得可圈可點，她是對那位叫做ricky的男生感到些許好奇，但她既要找個適當的話題作切入，還不能忘順口稱贊對方，誰知道他沒有穿制服的原因是什麼，又和洪主任是什麼關系也難以輕易判斷。

至於有關話題傅巧晴的想法不多，只是剛好想起昨日那人看得皆是數學作業，專看某個特定科目的原因能有什麼？總之先把他定義為數學資優生吧，雖然小一數學題目除了圈圈看和數一數之外再沒有其他衍生出來的難度，但反正剛來到一個陌生職場，稱贊他人絕對是最佳解答。

「ricky他是我們小一班的助教，b你早來兩個星期而已。」洪主任說起ricky時又是另一副模樣，不是和藹可親也不是嚴謹自持，她的目光、她的語氣，里里外外透著一gu得意，「不過他還沒畢業，所以工時很短，下午一點開始上班，晚上六點他還要接著去上課。」

「他是大學生？」傅巧晴回想起那張顴骨稍高的菱形臉龐，他的五官b尋常人要來得立t，以至於他的模樣看起來b實際年齡成熟幾分，這也怪不得傅巧晴會錯以為人家b她年長幾歲。

「對呀，今年大三。」洪主任說，傅巧晴差點失禮的驚呼出聲，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b自己小上三歲，多珍貴多無法重拾的青春啊，傅巧晴羨慕極了。

「他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不等傅巧晴反應過來，洪主任又道出一句驚人之語，這回她沒敢接話，攀談本也不是傅巧晴所擅長的技能，無論她再怎麼想從話題倉庫內選一句恰到好處的句子承接，都難以如她所愿。

「ricky是我以前的學生。」洪主任倒沒有讓話題僵住，「我和他父母以前就認識了，之後我把這里租下來成立安親班，ricky住隔壁，平日走幾步過來當我的助教順便賺點錢，看，是不是挺方便的。」

洪主任講起以前那是一個滔滔不絕，傅巧晴總算知道，原來洪主任曾經在這附近的另一個地方教書，ricky當時就在那里補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