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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冀衡眼尖,最先發(fā)現李星:李星姐,這邊!你看這是誰?
往旁邊一指,劉文、陳大志正笑呵呵往這邊看,陳大志腿上坐著金盛超。
挺巧。李星在余舫旁邊坐下來:你們都認識了?
多個朋友多條路。余舫開瓶啤酒:有熟人真難得,尤其前幾回,都是人生地不熟的。過了第十回就好了,過了第十回就自由組隊,想跟誰跟誰。完事還補一句:當然,人家得同意。
劉文接過話茬:話糙理不糙。我跟陳哥還算幸運,兩回都在一隊里。
陳大志掂掂腿上的金盛超:就是這孩子可憐,第一回沒跟咱們分一隊。等出來到據點再一看,滿臉都是血,真是說著重重地唉一聲。
您手還好嗎?李星瞥一眼陳大志的手,那半個手掌是結結實實沒了,剩下的部分纏著厚厚紗布。
什么好不好,沒這手老子照樣活。陳大志舉起半只斷掌,在空中揮了揮:流血,咱不怕;要跟個娘們似的折個手就哭哭唧唧,那才是真丟人。
一桌上坐著的倆娘們誰都沒吭聲,一位在袖子里轉蝴/蝶/刀,一位低頭倒酒。
那金阿姨呢?張冀衡笑瞇瞇給大伙倒酒:小黃回屋睡覺了,咱甭等他。金阿姨沒跟你們組一隊?
劉文跟陳大志對視一眼,劉文嘴角僵著,陳大志臉上收了笑。
劉文張了張嘴沒說話,陳大志搖搖頭:死了。
死了?
劉文摘了眼鏡,拇指跟食指摁摁眉心:第二個項目,我們是都在一隊的。項目是喪尸,陳大哥抱著超超在前面跑,金阿姨在中間,我在最后斷后。誰知道中間絆了一跤,眼瞅追我們的喪尸就要咬上來。陳大哥折回來拉我,一失手,超超就掉地上了。那喪尸聽見孩子哭也許是覺得孩子肉嫩,沖著超超就挪過去。金阿姨護在超超身上,整個頭骨被咬碎了。
后來呢?張冀衡問。
后來?后來金阿姨就不認人了,連超超都想咬。劉文再抬頭,眼圈發(fā)紅:你們不知道,那個項目滿地都是斷了的胳膊,腿,腦袋。牙齒跟沙子一樣堆地上。槍,各種藥片藥水隨地撿。我跟陳哥挑了把好用的槍,把金阿姨
叮,張冀衡屈指一彈啤酒瓶:逝者已逝,節(jié)哀。
不節(jié)哀也沒辦法。超超在腿上已經睡著了,陳大志聲音放輕了點:這游戲,可真不是過家家。
余舫一時沒說話,過會兒又起身從酒柜里拎幾瓶白酒出來:行了各位,該活還得活。今兒咱就喝痛快了,回頭再進項目也精神金阿姨在天上看著也舒心。喝多少算我的,這頓我買單。
眾人喝到微醺,余舫拿筷子一指張冀衡:你先前說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兒?
張冀衡估計酒量小,喝了兩口耳朵就微微發(fā)紅,眼睛又彎起來:哦,小黃的事兒。
張冀衡跟小黃上回走的項目也是喪尸狂潮。不過顯然,兩個項目互不相通。
小黃重感情,到那地兒之后跟一小男孩打得火熱,結果轉眼小男孩回家,被家里已經變異的母親給咬了。
小男孩才七八歲,哪里懂事,跌跌撞撞就往旅館跑來找小黃的。一路上還被路過的喪尸咬了幾口,僥幸逃脫了。
小男孩血淋淋站在旅館門口哭,遠處幾個小黑點不住地晃,那是已經盯上男孩的喪尸正往這邊挪動。
小黃想給他開門,旅館老板態(tài)度非常強硬不準開,因此還因為這跟老板打了一架。
張冀衡勸小黃冷靜點,小黃眼圈通紅:你讓我怎么冷靜,你他媽跟李星一樣,活人死在腳底下眉頭都不皺一下
張冀衡一聽樂了:成啊。你想幫他可以,但別給老板添麻煩。你自個兒出去,去護著他,皆大歡喜。
黃梓瑞也是橫楞,一梗脖子開門就往外走。
他抖著手把小男孩胳膊上被喪尸咬過的腐肉挖掉,挖到一半吐了,吐完接著挖。過了不到十分鐘,小男孩身體抽搐,變異了。
在小男孩下嘴啃之前,張冀衡開門把黃梓瑞拎進來:爽了么。
黃梓瑞哆嗦著臉色發(fā)白,他剛才眼睜睜看著男孩眼球骨碌碌轉,停下來時就脹得全是血絲,張嘴牙齒掉一地,又迅速長出新的、更尖銳的牙來。
如果剛才放他進來,旅館的人就全完了,包括我們。張冀衡拿塊毛巾擦手:主要是我們。
瓊斯鎮(zhèn)那會兒也一樣,李星姐要不給咱們斷后,你這會兒早就見閻王了。黃梓瑞看著張冀衡翹起嘴角,語調十分平緩地說:不管是不是真人,他都是項目里的角色。可千萬別把NPC當人看。傷感情事小,丟命事大。要再不小心把自己賠進去,多冤哪。你說是不是。
張冀衡面上帶笑,黃梓瑞卻覺得笑里透出一股無力感。他這話像是在勸說黃梓瑞,又像是在極力說服自己。
眾人聽完表情各異,李星點頭道:怪不得今天他跑來找我道歉,原來是因為這個。
張冀衡偏頭看過來笑笑:是該好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