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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擺著一張臉,什么話都沒說,但是陽光卻忍不住輕微打顫,關于三年前的那些記憶,一股腦的涌向腦海。
有些事她已經許久不曾想起,這幾年和四哥生活的平靜快樂,他幾乎都要忘了,那些被魯格的恐懼支配的歲月,那些因為章沐白造成的傷害……
“其實我也覺得很意外,你說海面那么大,海水那么冷,海上的浪又那么急,我跳進大海里面,海水灌進我的嘴巴,關進了我的耳朵,灌進了我的五臟六腑,那么冷,那么冷,我以為我會死的,可沒有想到我還是活了下來。”
章沐白站在隔間里面,隔間有小小的臺階,于是他看起來比安然高了不少,舉著拐杖站在那,倒有幾分居高臨下氣勢凌人的意思。
加上那張死而復生,又帶著得意笑容的臉,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安然,你說,老天爺讓我大難不死,是不是?因為,連他都看不過去,不忍心讓我就這樣離開,一輩子,帶著悔恨,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安然并沒有回答章沐白的問題,一張臉越發的蒼白,唇瓣不由的顫抖著,她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努力不讓牙關發出細碎的聲響。
可章沐白還是將他一切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笑著,那般得意的樣子。
“本來我還在想,這次該以什么樣的形式跟你重逢?沒想到今天出了個小意外,居然在女洗手間這種地方跟你見面了,不過也好,既然見到了,那就打聲招呼吧!安然,我章沐白回來了!”
安然,我章沐白回來了。
這句話,像是讓我的魔音一般,不停的想側著安然的腦海,他不知道章沐白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反正自從遇到章沐白之后,從頭到尾他只說了一句話,還只是簡短的幾個字。
安然實在是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太吃驚了,那個原本以為早就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當中,這樣的震撼,沒有辦法用言語來表達。
更何況,當初章沐白還是在那樣的形勢下,跳下大海的,他們之間,那些恩恩怨怨早就已經說不清算不明。
盡管當時章沐白跳海罪有應得,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如果他當時沒有死的話,也必須要和魯格一起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道理是這樣,可從情理上來講,章沐白所做的一切源于他對四哥的感情,方式是錯的,但他對四哥的心從頭到尾,都是充滿愛意的。
對于這樣的人,安然真的不知道該覺得她可悲,還是覺得他可恨,三年過去了,安然已經很少再想起章沐白,對章沐白當初的那些仇恨,早就已經隨著歲月的推移漸漸的淡了,因為他覺得人都已經死了,沒有什么感情是永遠不會消散的。
可是現在,那個原本以為死了的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跟前,還是以那邊完好無損的姿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微笑的告訴他,他已經回來了。
這算是在宣戰嗎?
安然不由得有些顫栗,他并不是有多害怕章沐白,只是眼下的形勢已經夠亂了,工作上的麻煩,和四哥感情上的問題,安然已經有些焦頭爛額,無從應付!如果再插進來一個章沐白,事情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那個出現在四哥生活當中的蘇如笙是誰?安然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再添上一個章沐白,形勢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安然失魂落魄的從洗手間里出來,剛剛走到走廊里,就迎面碰上了焦急走來的李平。
“經理,你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長時間呀?里面的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雷總都有些著急了,讓我出來找你,我找你半天也沒找著人,差點都打算直接去女廁所敲門了!”
李平還是一副畫很多的樣子,急匆匆的說完,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安然有些心不在焉的,而且臉色相當的難看。
“經理,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安然聽見他這么問,才回過神來,沖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們進去吧。”
李平皺著眉頭,跟在安然身后,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安總經理,真的沒什么事嗎?我看你的臉色很差,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跟總裁說一聲吧,今天晚上的這場宴會重要,但是您的身體更加的重要!”
“我沒事,大概是因為這幾天太累了吧,剛剛在陽臺上吹了點冷風,所以臉色有些差,咱們進去吧。”
安然說完,直接走在了前面,李平沒有辦法,也只能跟了上去。
回去的時候,大廳里面和剛剛已經不是一個樣子,所有的人基本上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跟自己公司的人說說笑笑,但是臉上的表情要比之前柔和許多。
跟熟悉的人在一塊,和跟陌生的人在一塊,人的表現還是有些不同的。
會場里面很安靜,只有小聲的說笑聲,但是并不顯得嘈雜,安然走到雷子琛旁邊坐了下來,一時間也沒說話。
“怎么了?”雷子琛留意到她的不對勁,便主動開口問道。
安然抬起頭,視線半天才對上雷子琛的臉,但還是有些恍恍惚惚!
他想問一問四哥,知不知道章沐白還活著的事,可是又覺得這么問似乎不太合適,如果四哥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話,自己主動在他面前提起,反正是幫了章沐白一個忙,而且就算四哥知曉了這件事,他也沒有什么可以做的,他對章沐白,從頭到尾都很清楚,沒有別的感情,況且經過三年前魯格那件事情,他跟章沐白算是徹底的沒有辦法繼續做朋友了。
第1254章 有什么事嗎?
算了吧,這件事情還是稍微晚一點的時候再說。
安然心下這么想著,于是面對雷子琛的疑問,便只是搖了搖頭,找了剛剛跟李平說的那個借口,只說是吹了晚風,有些不太舒服罷了。
雷子琛有些將信將疑,正準備繼續問的時候,臺上的主持人已經在測試話筒,會場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今天這場晚宴的開席。
而在那邊的一個卡座里,年輕的男人翹著二郎腿,看著安然的方向。
坐在他旁邊的是另外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看起來要比他稍微大幾歲,模樣看起來老成的多。
“你在看什么?”歐陽元安順著弟弟歐陽凌的目光看了過去,正好看到雷子琛冷峻的側臉,他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哼!喪家之犬罷了,自己丟了公司,現在爸爸任命他當執行總裁,居然還不知好歹,這種人有什么看頭?”
歐陽凌收回自己的目光,疑惑的看向哥哥,“嗯?什么?”
歐陽元安朝著雷子琛的方向翻了個白眼,“還不是在說那個姓雷的嗎?你剛剛去外面了沒看見,他那么早來了,一直坐在那個地方,黑著臉,一副不愿意大理人的樣子,好幾家公司的領導人都過來問我,說著雷先生是不是不樂意做咱們公司的一員!”
歐陽凌聽完笑了起來,重新朝著雷子琛的方向看了一眼,從他這個方位看過去,其實只能看見一個后腦勺而已,“這也很正常啊,本來咱們對嘉盛的那件事情就做得相當的不厚道,爸爸當時那么做,根本就是在趁火打劫,所有人都知道,當時雷子琛飛機失事,大家都以為他死了,而他夫人孤兒寡母的,還沒處理完自己丈夫的后事,就被迫要來管理公司的事情,可在這樣的情況下,爸爸還是毫不留情面的將嘉盛據為己有,所以雷子琛現在有些意見,這也很正常。”
“這怎么叫正常?他有意見,那是他的事情,可他難道忘了嗎?他是爸爸親自任命的執行總裁,拿著我們歐陽家的薪水,領著我們歐陽家的安全,到頭來還恨著我們歐陽家,隨時準備反咬一口嗎?我真是搞不懂叔叔到底是想干嘛,把一條這樣不知感恩的白眼狼養在身邊,萬一養虎為患,到時候該怎么辦?這個風險誰來承擔?”
歐陽元安顯得憤憤不平,一雙眼睛時不時的瞪著那邊的雷子琛,好像他們現在就會撲過來反咬歐陽家一口似的。
可歐陽凌臉上卻沒有什么其他的表情,自始至終帶著笑意,配上那張好看得有些過分的臉,模樣顯得有些玩世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