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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覺得這道聲音很耳熟,抬頭一看,正是文宣楚。
“護軍大人?!”
文宣楚問:“大將軍現在方便見人么?”
“大將軍他……呃……”小游話到一半頓了頓,正廳里立馬傳來了女子銀鈴般的笑聲,用腳趾頭都知道秦琮現在正在飲酒作樂,“護軍大人一向潔身自好,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唔?!?
文宣楚蹙起眉,俊朗的五官皺在一塊,小游看得出他不是很想進去。
只那人還是朝他道:“無妨,你去忙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見他?!?
“……”
小游忍不住嘀咕: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去,那您做什么問呢。
……
文宣楚大步走進正廳時,廳里那些美貌女子和伶人樂師被他周身的氣勢嚇了一跳,有個樂師還不小心彈錯了調子。
秦琮瞪了文宣楚一眼,語氣不善地問:“有事?”
“有。”文宣楚將一疊書卷呈了上去,垂眸道,“大將軍既已決定北征,就該靜下心思去研究敵軍動向。鎮北將軍已遣人送來一些關于北漠人的情報,還請大將軍過目——”
“啪?!?
秦琮打落了那些文宣楚從文宗儒那里討來、再悉心整理的書卷,表情驟冷幾分。
葉若凝等美人面面相覷著,花容失色,鄭駙馬悄悄示意人都先散了,轉身接過小游帶來的酒開始牛飲。
半晌,秦琮哼哧一聲,語氣里是濃濃的不屑:“文宣楚,你什么意思,你是覺得本將軍會敗給一群沒文化的野人么?”
“……”
文宣楚動了動嘴唇,本想勸他一句驕兵必敗,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了只是徒勞。
文宣楚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被眼前愈發傲慢的青年親手擊碎了。秦琮不再是那個陪他打小玩到大的表兄,他的雙眼被權力蒙蔽,聽不下任何人的意見。
秦琮見他呆立在那兒,漠然道:“還有事?沒事就滾?!?
“有?!蔽男膊幌胱聊プ约旱挠迷~,開門見山道,“鄭梁不足以擔當中護軍的職務,戰爭期間我不在洛城,我要讓言時接我的位子?!?
鄭梁面色一黑,旋即站起身,忿忿不平道:“文宣楚,你有什么問題!”
“你!”鄭梁簡直快氣瘋了。
文宣楚不再理他,扭頭對秦琮道:“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只是知會你一聲?!?
秦琮不知是喝得高了還是覺得難堪,一張白皙的臉面漲成了豬肝色:“我不準!我是大將軍,要怎么擺布我的下屬還輪不到你!”
“大衛律法規定,原先官員若非獲罪貶官,對于接替自己職位之人得以提出異議,除非陛下親自任命。”他涼涼道,“你是大將軍,但不是皇帝?!?
“你該知道,本將軍要什么旨意,陛下都得寫,信不信我明天就……”
“秦琮,你當滿朝上下都是死人?”文宣楚忍無可忍,怒道,“你當然可以一意孤行讓這個根本不會指揮禁衛的紈绔去當中護軍,但是滿朝上下幾百雙眼睛在盯著,你真的覺得他們會服氣么?”
秦琮有些沒了底氣,只嘴上還是不愿落於下風:“那與我何干?”
“中護軍一職攸關京城安危,你平日再怎么胡攪蠻纏,這個職位都不容你這么搞。”文宣楚走近秦琮幾步,逼視著他的臉,質問道,“要是陛下有什么閃失,你擔得起么?”
秦琮雙唇微張,說不出半句話來。
不是因為文宣楚說了什么多了不起的話,只是因為閃現在他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
陛下有什么閃失?那又如何。
秦琰過了年便十三歲了,在一些事兒上漸漸有了自己的主張,不再像幾年前的小孩兒那么好忽悠;太后雖目不能視物,但畢竟在宮中打滾了些年頭,也是個有心計的女人。
還有一點,沈氏與言氏交好,縱言昌那老狐貍早已失勢,這層關系還是讓他的心頭縈繞著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