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月初一,征南將軍府。
清晨,
天色正好。
文宣楚按照父親的指示,將窗前簾幕卷起,
讓初升的陽光能夠透進來。空氣流通后的室內有些冷,
他又連忙讓人燒了一盆炭火,
方坐了下來服侍父親喝藥。
貶官之后,羽林監的工作比之黃門侍郎清閑了許多,文宣楚尚有空于父親病榻之前時刻侍奉湯藥。
父親病得重,
清醒的時刻漸漸及不上昏聵的時刻,偶然清醒也倒是不攆走他了,只令兒子在一旁待著。
老實說,他感覺自己真的挺悲哀的。
榻上的中年男人有些艱難地開口道:“阿楚,
讓你寫給你秦川從父的信寫了么?”
“兒子已經寫了。”文宣楚恭聲道。
前幾日,父親已讓他將江南的詳細軍事地圖,以及他戍守這些年來,
一些需加留心的名單寄給代任的征南將軍秦川。
父親又隔著薄薄的帳幔吩咐道:“把暗格里那些書信取來,讓爹看看吧。”。
“……您上個時辰瞧過了。”
“這樣啊?我不記得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是真的有些困惑,“你還是拿來吧,念給爹聽。”
文宣楚依言取來。輕輕掀開帳幔、坐到床沿,
他開始念著那些泛黃紙張上的文字。
“這是梨姬寫給爹的信么?”
“回父親,是的。”
說也奇怪,文宣楚本來一聽父親提到梨姬便會氣得跳腳,現下反倒是毫無感覺。讀著梨姬寄給父親的情信時,他甚至還生出了些哀婉的心思,覺得他倆被先帝拆散亦是件憾事。
還有先帝登基前寄給父親的幾封往來書信,上邊摘抄著先帝的兩首詩作。
為數最少的是母親匯報府中一切安好的家信,寥寥幾封,甚至連內容都相差無幾。
文宣楚停下來喝了口茶,無意間在信盒底部翻到一封方才沒有被他讀到的信。
拆開來瞧了片刻,他頓時有些躊躇。
“怎么?”
“此乃、此乃洛府公子寄給您的書信。父親一向不喜洛侯一家人,還是……罷了吧?”
“無妨,你念。”
“是。”文宣楚依言念了,卻瞧不出個端倪,“……江南有瘧疾,此次出征,軍司馬同珩公子定要小心身體,吾與阿琛皆很掛念你倆。”
書信內容僅是提醒父親注意身體,而信末的落款是“洵”,雖可看出應是洛家人,但文宣楚想了半天,想不出官場里的哪一位是名為洛洵的。
“江南啊……”父親臉上帶著眷戀的神色,“阿楚可知,為何爹不喜洛家人?”
“兒子不知。”
他坐直了原先躺著的身子,閉起眼說道:“……洛洵與郡主原是一對。十八年前,奸人構陷其妄圖擁立寧王,武帝大怒,取消了他們的婚約,并讓爹尚了彼時已經許配給洛洵的郡主。”
“可就在成婚前幾日。”榻上的男子緩了口氣,“那時,輔軍將軍幼弟冒死遣人捎了能為他們鳴冤的證據,并帶來了郡主已然有孕的消息。”
“武帝讓爹自己做個選擇,爹……最后選了郡主,還有她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