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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文宣楚正欲分辯,沈皇后溫和的嗓音已如一把刀將他貫穿:“男孩子家可能沒聽說過這些,不過……舅母和你母親年輕時是真的常坐在一塊彈箏呢。”
“……”
最后,一向文采斐然的秦琮做了首詩呈了上去,這場后面有些變調的家宴終于是告了個段落。
席間說錯話的文宣楚自然是不敢久待、早早離席,文容妗亦是無處訴苦,悻悻然地回自個兒的屋內歇息;至于秦琮去哪了,文容媛實在不想管更不想知道。
然而,衛帝進秦琛房里說話前,獨獨叫住了文容媛。
“嫣兒,你在外邊稍待著吧。”
她先是一愣,依然很快地應承下來:“是。”
獨身一人的文容媛眼見帝后相偕進了房門,隨著侍女輕輕將門帶上的動作,忽然有種要不得的念頭爬上腦海。
她從庫房搬來一個小凳子,悄瞇瞇地站在上頭,恰巧能夠得著窗子,將屋內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文容媛應該已經錯過了前頭的部分了。
母親與舅父談話的氣氛已算不上好,雖然尚是維持著輕聲細語的范疇,但從舅父明顯表露出不耐的神情,及他一直叩著桌面的手指,也能看出一二。
秦琛有些激動,甚至話到一半便站起身來,快速地……指著衛帝的鼻子罵,似是在生氣。
文容媛從沒見過如此失態的她。記憶里的秦琛永遠都端坐在上首最為尊貴的位置,即使不爭不搶,那些東西依舊是屬于她的,誰也奪不走她的雍容。
沈皇后安然地聽著他們談話,只在一旁專注地將上好的茶湯斟入杯里。
文容媛努力地凝神細聽,卻只隔著厚實的木板,聽見一句格外清晰的、秦琛斬釘截鐵一字一頓說出來的話。
“他才不是什么逆犯。”
衛帝面色漲紅,劇烈地咳了好幾聲,本來靜靜坐著的沈皇后頓時變了臉色,忙自袖口掏出素帕遞了過去,輕拍著他的背脊順氣。
她蹙起眉,有些不悅地朝著秦琛道:
“郡主,你太過分了。陛下視你如親妹,你又何必提一樁陳年舊事惹他煩心?”
“那才不是什么舊事。他——”
“好了。”沈皇后抬起手,止住了秦琛未說罷的話,“郡主既然與陛下意見相左,今日便罷了吧。”
“無妨,咳、咳……”衛帝將帕子順手收回自己的廣袖里,抬首朝站直身子的秦琛道,“阿琛,都已經十八年了,可還留著什么證據?”
舊事?十八年?
他們在說什么?
文容媛一頭霧水,過了許久才想到,十八年前是武皇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據說那一年發生了起秘密策劃的謀逆案,被兩任帝王當作機密絕不允外傳,彼時尚未出世的她自然也不可能曉得詳情。
“證據?”秦琛慘然一笑,“自然是有的,只是他不給。”
“既然郡主提不出來,又要怎么翻案?”聞言,沈皇后冷淡地搖搖首,轉頭問衛帝,“陛下龍體有恙,可還要見媛兒?”
“見,讓她進來吧。”思考半晌,衛帝有些疲倦地擺擺手,“你們倆都下去,今日的事……朕會再做思量,莫傷了和氣。”
“長兄!”秦琛見他已逕自微闔起眼假寐,只得跪地道,“今日之事,是臣妹魯莽了,皇兄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