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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沒有關(guān)系呢, ”杜嘉雄沙啞著喉嚨，憶往昔, 黯然銷魂，“是我, 毀了云婳一生，她那樣完美的女子, 舉世無雙……無論什么理由, 都無法饒恕我犯下的錯誤。”

“我這輩子最后悔，最對不住的就是你母親，還有你，在你身上, 我沒盡到一天父親該盡的責(zé)任。我知道你恨我，你母親去了，這些年，我完全理解，你為什么不肯親近，這是我最痛苦, 最解不開的……”

“你這套虛情假意盡可以收起來了！”云飛冷笑一聲，打斷杜嘉雄的獨(dú)白。

他加重了手上力道，握槍的骨節(jié)因?yàn)橛昧Χ@得青白：“別避重就輕, 你心里非常清楚，我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yàn)槎偶涡鄢聊臅r間有點(diǎn)長，云飛冰冷地打量著他的眼睛，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

“你想聽什么答案？”杜嘉雄形容凄愴，緩聲詢問。

“真實(shí)的答案。”

“那天，”回想起十幾年前云婳殞命的那日，杜嘉雄銳氣盡消，梟雄氣概蕩然無存，看上去就是個歷盡滄桑，飽受內(nèi)心折磨，風(fēng)燭殘年的普通老人，“我的確約過婳婳見面，想同她一起，還有你，共慶新年。”

云飛嘴角繃起冷峻的線條，沒錯，他在母親的日記本里找過這件事的記錄，他關(guān)心的是后來發(fā)生的事。想到即將可能聽到的真相，他不自覺地?fù)P起下巴，心底一陣陣無法抑制地抽緊。

杜嘉雄似乎忘了腦門上頂?shù)臉專榫w變得有些激動：“可是，那天臨時出了場意外，我沒能按時赴約……跟她說好了，我卻沒能去，我真是混賬……沒想到……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能見……”講到這兒，他已是老淚縱橫。

“臨時出了場意外？”杜嘉雄的回答顯然無法令云飛滿意。對方的痛苦與眼淚在他看來，不過是陰險鱷魚偽裝出的假慈悲，“所以說，你有不在場的充分證據(jù)，是嗎？不，我說的不對，像你這樣的人，做某些事根本無需親自動手。”

“親自動手……”杜嘉雄苦笑了一下，“你是說我對云婳嗎？”

“難道你干不出來？”云飛瞇起眼睛，眸心中暗沉的陰影益發(fā)凝重。多少年了，這是始終盤踞在他內(nèi)心深處的疑惑，他很怕自己哪天一個按捺不住，在探得不愿面對的真相后，與對方同歸于盡。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么，”杜嘉雄大病初愈，站立時間太久，有些撐不住了，“云飛，你生母的去世，無論從哪個角度講，我罪責(zé)難逃，萬死難辭其咎，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shí)。”

“所以，我猜的沒錯，”云飛搭在扳機(jī)上的指尖微微緊繃，“她的去世并非意外，而是與你有關(guān)。”

聞聽此言，杜嘉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勉強(qiáng)撐住：“你怎么想，我無法控制，也改變不了，但如果說我謀害云婳？”

杜嘉雄的眼神猶如遭受了奇恥大辱：“你根本不懂她對我的意義！對我而言，我寧可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命！”

說到這兒，杜嘉雄不顧頂住腦門的槍力道加重，使足全部力氣扭過頭，像尋求解脫似的望著云飛：“假如一槍打死我，能換回你母親的生命，還有你內(nèi)心的安寧，你還在猶豫什么，為何不動手？！”

“別試圖激怒我，更不要試圖用你所謂的真情來感化我，收服我，我不吃你這套。”

云飛留神觀察著杜嘉雄臉上表情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因?yàn)槲医裉靵碚业牟粌H僅是你，而且，還有事情需要你做。”

“云飛！住手！你打算弒父嗎？不怕天打五雷轟！”劍拔弩張的時刻，杜英誠忽然跌跌撞撞地闖進(jìn)門來，他半路折返回家，一進(jìn)門看見眼前此情此景，大吃一驚。

云飛見是他，淡然一笑：“你回來的正好，馬上給杜若兮打個電話，告訴她，假如她敢把某些照片公之于眾，我本人，無所謂弒父弒君。還有，叫她馬上回來。”

“照片？什么照片？”杜英誠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打電話照說就是。對了，讓你的人打起全副精神，千萬幫忙把李如意保護(hù)好，如若她在你的地盤上出現(xiàn)半點(diǎn)閃失，我讓你們?nèi)谝黄鹋阍幔　?

杜嘉雄終于支撐不住，頹然摔坐在沙發(fā)上：“英誠，先按云飛說的，給若兮打電話。”

杜英誠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jī)，撥通，依舊無人接聽：“我早上看到報紙后，已經(jīng)給她打過無數(shù)次電話了，始終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