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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疑心甚重,也不曉得秦岳究竟是要做什么,故而也只得遲疑著喝下了那酒,還異口同聲道:
“愿夫人早登極樂。”
一切本是那么安靜和諧,好似時間便那么靜止了。喝酒之后,秦岳并未離開,而是仍舊站在原地,絲毫不曾挪開腳步。
過了好一會兒,待那些跪著的工匠紛紛捂著肚子,痛不欲生之時,方才明白秦岳為何在這里。不過,是在等著他們死罷了。
領頭一人顫顫巍巍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是做的無用功,渾身痛的再站不住。看著捂著肚子東倒西歪,甚至還有些再地上打滾起來,又看著那些圍著守著紋絲不動的士兵,領頭的方知,死的只有他們大遼來的一萬工匠而已。
“秦賊!你竟是如此歹毒之人!先不說我朝可汗是否會放過你,此舉本就有違天道,你就不怕遭報應么!”
便是要死了,也要做一下垂死掙扎,秦岳只覺好笑。先是用白綾捂住嘉言眼睛,而后又拿棉絮塞了嘉言耳朵,不讓他聽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再嘉言耳邊說了一句:
“嘉言不怕,爹替你娘報仇呢。”
說罷,方才一臉面目表情的看著那領頭之人,抽過侍衛的刀便直接捅入那人胸腔,用了十成的力。
也不把刀抽出來,直接便撒手了,順勢在侍衛遞過來的手帕上擦了擦手,生怕沾上什么臟東西般。在死不瞑目的領頭跟前,仍舊是清清冷冷的聲音:
“論歹毒,我又何嘗敢與你們比呢。至少,我秦岳做不出對一介女流下百日腐的事。就這般讓你們死,也是便宜你們了。”
一臉冷漠的看了看那些疼的死去活來之人,都已七竅流血,卻是還未斷氣:
“守二十天,待尸體盡數腐爛之后,不用收尸,就讓他們這般披麻戴孝的暴尸荒野,而后便來追趕大軍。切記,不得有任何漏網之魚,否則你們都提頭來見。”
絲毫不帶感情的聲音徐徐傳來,仿佛在吩咐人買大白菜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眾人跪下稱是后,方才抱著嘉言一步一步從中間那大道往回走。
有的人已經斷了氣,有的還在做最后的無用掙扎,有些想咒罵秦岳一番,卻又著實騰不出那勁兒了,是以只得一個個的拿怨毒的眼神看著秦岳,活似要吃了他似的。
還沒走幾步,空中竟是飄起雪來。騰出一只手來接了雪花,而后吹散盡,又很是溫柔的調整了一番抱嘉言的姿勢:
“七月飛雪,竟是老天都覺著冤枉么?可見老天是何其不長眼,我的阿歡又做錯了什么,她何嘗不覺得冤枉。”
一番呢喃后,依舊是面色不改,腳步不停,依舊是那般從容不迫的從尸體堆走過,而后抱著嘉言上馬回京。
揚州城里早已沸騰了,七月飛雪,絕非什么好兆頭。都說,是有了天大的冤情,老天才示警來的。可對此,秦岳卻是毫不在乎,連相府都不曾回,直接領了大軍便北下,浩浩蕩蕩直逼大遼去了。
齊嘉燁知道秦岳去了北邊之時,早已是奈何不了他,他如何也想不到秦岳竟是連相府都不回便直接北下了。府中,全丟給了一個官家。管家復命之時,還叮囑道:
“相爺說,世子還太小,他剛剛失了夫人,再不能失去小世子了。是以,便帶著小世子北下了。
陛下若有顧慮,可將皇長子大張旗鼓送北邊去學習,相爺自是好生傳授他本領的。
還有便是,府上有縣主需要照料,勞煩陛下帶進宮照看。待戰事結了,相爺親自回來感謝陛下對縣主的養恩。”
管家口中的縣主,便是寧安那未足月便出世的女兒。寧安雖說能多活幾年,到底是拖著病歪歪的身子強撐罷了,如何能照顧好孩子。
齊嘉燁眼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卻又沒叫人抓著,只聽得他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