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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進錦鯉池的秦岳嗆了好幾口水之后,方才回味過來,其實自己也是不會水的,卻就那么什么都沒顧上便跳了下來。好在錦鯉池水不深,不過將將到他腰部之上,方才沒有性命之憂。
手忙腳亂將冷世歡救上案,冷世歡好似連掙扎的力氣也沒了,眼皮都抬不起來,連張口說話都做不到了。慘白的小臉上隱約現了紫青色,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秦岳怕了,這樣的怕,是在奶奶去世之時才有過的。他覺著,老天待她果真是殘忍的,先是帶走了奶奶,如今連大小姐也要帶走才罷休么?
“大小姐?大小姐能聽見我說話么?”
試著叫了兩聲,懷中之人卻是無半點兒反應,正無助之時冷燕啟卻是一把搶過他懷中的冷世歡。一邊做著些落水后應急的措施,一面又無不擔憂的喚著:“嫣嫣。”
也是在冷燕啟一把奪過冷世歡之后,秦岳方察覺,其實自己果真什么都不是的。連帶著關心大小姐,好似都沒資格。是了,自己不過一介賤民,如何有對那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平起平坐,噓寒問暖的機會。
暗自失落之時,卻見冷燕啟將那好不容易吐出好些水的冷世歡一把塞進他懷中,雙眼凌厲:“快些送她回去,先命人找冷叔來看看,為師先出去一趟。”
對此,秦岳有些遲疑:“老師,若學生這般送大小姐回去,大抵是會損壞大小姐聲譽的。”
冷燕啟粗魯一揮手,面上滿是不耐之色:“她都快沒命了,誰還顧得上那些虛偽東西,看看她脖子上的掐痕,是水能淹出來的么?”
聞言低頭,才發覺她脖子上果真有十分明顯的掐痕,如此,也難怪她連落水掙扎,都掙扎的那么微弱。
秦岳不知他此時想的是什么,望著那虛弱的面孔,他腦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的,是那脖子上的掐痕。師娘擔憂的果真是沒錯的,真的有人想要冷家這掌上珠死。那人,是田夫人么?
不待他多想,冷燕啟也顧不得身上*的樣子十分狼狽,便催促著秦岳帶著冷世歡回去。而他,則命人備馬,策馬與寂靜的上京街道上狂奔起來。
送冷世歡回摘星樓的路上,秦岳將她摟的很緊,生怕一不留神,那個嬌艷的烈陽便消失不見。通往摘星樓的路,他曾陪她走過一次又一次。唯有今夜的路十分漫長。每一次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冷世歡,今夜卻格外乖巧一點兒都不曾鬧。如此乖巧的,能叫人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送回摘星樓之時,阿貞與半夏正在摘星樓前抹眼淚,見著如此的冷世歡,雙雙哭的泣不成聲:“小姐。”
“快些燒熱水,替你們小姐換衣裳。”
只說了那么一句話,便依依不舍將她交于阿貞與半夏。而后,定定站在冷世歡屋外,任渾身冰冷刺骨的寒意黏在身上,任那濕噠噠的衣裳一滴一滴往下垂著水珠,也不曾挪步半分。
不知道站了多久,冷叔背著藥箱來之時秦岳便站在冷世歡屋子外的房檐下,冷叔手忙腳亂忙活許久出來了,秦岳仍舊站在屋檐下,不曾移動過半分。腳下,已有好大一灘的水跡,順著臺階緩緩流下,浸入青石板的縫隙中去。
冷叔走近之時,才發覺秦岳嘴唇發白,渾身都是寒意。自冷夫人去后,冷叔再不曾見那十個學生里有誰真的在意過冷世歡,秦岳是第一次。是以,冷叔有些不舍,哽咽道:
“秦公子回去洗洗換身干衣裳罷,老奴不才,雖救不回大小姐,好歹也吊住了大小姐的氣兒。而今,便是在這兒也無用,只得等老爺將御醫請來才曉得結果。我,對不住夫人啊!”
說罷,擦擦眼角,要背著藥箱離去。剛邁開腳步,秦岳便叫他:“冷叔,你能不能先守著大小姐,待御醫來了再走不遲。”
秦岳很少主動開口說什么,冷叔腳步頓了一下又抬手抹眼角:“老奴去藥房將藥配好,交給人煎了就折回來,好歹得讓大小姐撐到御醫來才是。”
這話,叫秦岳心涼了半截。冷叔兩次提到,要等御醫來,如此,大小姐定是傷的十分重的。冷叔雖是冷家府醫,一手醫術卻是深得人夸贊的。便是府外,也曉得冷叔這么號人物。而今,他卻救不了冷世歡,只得吊著命,將希望寄托在冷燕啟身上。
九月的月光帶了濃濃的霜意,時隱時現的在空中叫人捉摸不透。而月光下搖曳的黃葉,好似隨時能隨風刮過而紛飛不見。
秦岳此時覺著呼吸十分困難,不知什么壓在了心口,讓他踹不過氣。半晌,一手撐在一旁的柱子上,一手捂著胸口,努力將十分冰涼的空氣吸進腹中,由內而外的涼透了他整個身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