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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吳越下班回去,驚駭地發現趙總居然在家睡覺,而且是蓬頭亂發仰面睡在沙發上,手邊放著游戲手柄,唇邊隱約一圈青色胡茬。
吳越躡手躡腳走近,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又摸了摸自己的,確信正常,便舉起遙控器把電視屏幕關了。
趙忱之感應到了什么,睜開眼睛問:“幾點了?”
“下午三點?!眳窃秸f。
“哦?!壁w忱之翻了個身,找到遙控器,又把電視打開了。“會玩游戲嗎?”他問。
“網上斗地主。”吳越說,“你什么情況?今天沒去上班?”
趙忱之連起個身都不愿意,側躺在沙發上按動游戲手柄:“嗯,我請補兩天假。這不過分吧,我通常到了一個新酒店后,每三個月才休息一次?!?
吳越心想也是,搬來以后似乎從未見他休息過,普通員工都能做六休一,他卻是日以繼日連軸轉。他突然想起自己被剪刀劃傷的那天,趙忱之也在家呆著,于是問:“你遇見我時也是正好休息嗎?”
趙忱之說對啊,這么說一晃三個月過去了。
吳越翻了個白眼,心想我這都是什么運氣,要是有我這個倒霉的幾率,潘金蓮拿一根晾衣桿都能砸到東西南北中五位大官人,足以組團殺武松了。
電視屏幕上,趙忱之操縱的忍者被人一刀洞穿了喉嚨,他發出懊惱的嘆息,扔了手柄問吳越:“考慮得怎么樣?”
后者撓頭說:“辭職了也挺困難的,我不是什么重點大學畢業,這幾年也沒積攢什么成就……”
趙忱之笑著打斷:“我問你這個了嗎?”
“那你問什么?”
趙忱之說:“我從前不知道你遲鈍如斯啊?!?
吳越頓時明白了,全身的血液立即往臉上涌去,為了掩飾尷尬他站起身來,趙忱之極快地拉住他的手,問:“去哪兒?”
吳越說:“上樓……”
趙忱之像是為了堵住他的后路般說:“送出去的手表,潑出去的水,休想拿回來。你到底答應不答應?。俊?
吳越說:“不啊?!?
趙忱之說:“不行!”
“就是不啊?!?
“那絕不行!”
兩人拉鋸了一會兒,最后趙忱之讓步了,他沒再繼續說話,而是悻悻地指著廚房。
吳越徒勞地搓著通紅的耳朵,問:“餓了?”
趙忱之吩咐:“不要放糖,我與老讓正相反,對甜甜膩膩的食物不感興趣?!?
“行吧,我給你下碗湯面?!眳窃秸f。
他剛轉過身,趙忱之突然跳起來,用雙手卡住他的腰。
第二十章 轟轟
吳越整個人迅速僵硬,趙忱之在他耳后的呼吸聲讓他腿都軟了,他顫聲道:“別動我!”
趙忱之貼著他的耳朵問:“嘗試過腰摔沒有?”
“別他媽……”
趙忱之奉送他一個單手腰摔,吳越在他的胳膊底下旋轉了三百六十度落地。然后趙忱之跨過他,自己去廚房煮面了。
吳越仰天躺在地上,半晌后蜷縮起身子捂住了臉,心情酸澀混亂,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羞恥。
趙忱之點燃煤氣灶,燒上一鍋水,回到客廳看他。吳越依舊用細白的雙手捂著臉,只露出一點兒鼻尖。
趙忱之說:“起來吧,地上涼。”
吳越撤開手,問:“你教柔道嗎?”
“可以啊?!壁w忱之說,“只是初學時相當枯燥,很多人都沒那個耐心。”
“教我吧?!眳窃窖肭?。
“教別人可以,唯獨不教你?!壁w忱之拒絕。
“為什么?”
“因為我任性。”
吳越還想說話,他的手機在客廳角落的地板上響了,那是剛才在空中旋轉時被甩出去的。他走過去撿起手機,發現來電的是郝江南。
他擔心其又硬拉自己參加戰友聚會,便將手機扔回原處。誰知郝江南不依不饒,一個接一個地來電話,最后趙忱之忍無可忍,按下了通話鍵:“露西郝,你什么事?”
吳越和趙忱之住在一起是個秘密,目前只有西餅房的讓皮埃爾、馬克和工程部的郝江北知道,前一位面目猙獰且交流能力有限,沒人敢與他多廢話;后兩位的共同特征是久經考驗,嘴非常非常緊。
吳越如果能早五秒鐘推測到趙忱之會有這樣的舉動,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扔下手機,現在什么都晚了,郝江南夢想照進現實,其敏銳的觸手伸進了這個封閉的王國。
郝江南花了十多秒鐘才反應過來聽電話的是趙忱之,她內心的火山灰頓時猛烈噴涌到五千米的高空,含硫氣體和數百億噸的石塊一并炸出,閃電在濃云中刺開路徑,熾烈的熔巖流即將吞噬她腳下的村莊和所有生靈。
轟轟轟轟————轟————
她知道趙忱之在家休假,因為鳩山告訴過她。趙忱之與酒店其他管理層大多公事公辦,和鳩山及老讓是真的關系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