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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拿他來威脅我啊,”吳越警告,“別因為我不同意那什么的,你就去為難他。”
趙忱之笑道:“該死的,我才不是那種人。”
吳越要跪了:“‘該死的’也是語錄啊哥們!求求你把手表收回去吧!”
一天之后,吳越搬回了趙忱之家,倒不是因為趙忱之為難郝江北(趙總確實沒那個閑心思),而是郝江南為難他。
郝江南戰友很多啊!
一個個都久經考驗,其中一位還露骨地問他:“想睡你的人多嗎?”
吳越說:“你們他媽的根本不是研究摩斯密碼的小團體對么?”
郝江南全程冷漠臉:“你先回答我朋友的問題,幾個?”
吳越說:“再見!”
反觀趙忱之,簡直比郝江南容易相處一百倍,雖然他求婚了,雖然他有意親熱,雖然他號稱動作很快,但是他沒時間啊!
他稱不上不眠不休,至少也戎馬倥傯地在酒店里忙碌,三個多月來他在該建筑物內外行走的總路程以紅軍長征來計算的話,能從遵義走到懋功,包括四渡赤水那一段迂回的。
外派總經理也分為幾種:
一種是開業總經理,擅長從無到有拉出一套班子,把酒店的總體框架搭起來。萬事開頭難,這種人能力極強,精力過剩,非經驗豐富兼略有偏執者不能勝任。他們不會在一家酒店呆很長時間,往往新酒店開業數月至一年內便離開了。
一種是營運總經理,負責守成,能盈利最好,不能盈利就保本,不能保本的話,維持較小虧損面、一團和氣也算不功不過。畢竟如今的酒店都不是拿來賺錢的,是被業主方用來當固定資產抵押向銀行貸款的。
還有一種是扭虧總經理,就是趙忱之這種,屬于管理集團或業主方眼見虧損得連底褲都要當掉了實在慘不忍睹,才派出的救兵。這種人比較蠻橫,亂世之下用重典,殺伐決斷比起的一種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外還有收尾總經理,那就不細說了。
趙忱之并非很蠻橫,個人五講四美,但也不討人喜歡,尤其那些被舊社會滋潤過的老員工。在他降臨之前,這座高級酒店的中餐廳服務員居然有把客人剩下的菜打包帶走的習慣——當然帶的都是那些沒吃動的——有時候婚宴散場客人還沒離開,服務員倒開始為自己家的餐桌做準備了。
趙忱之為此雷霆震怒過幾回,后來見屢禁不止,便在一周之內將中餐廳服務員大換血,開除了十之七八。最困難的時候,連吳越都被拉到宴會廳端盤子。
多少人等著看趙忱之的笑話,但他挺過來了,如今他上任滿四個月,各部門人員框架已經調整完畢,新培訓的服務員完美接崗,日餐廳開業在即,一切都按著預想的方向前進。
唯一可惜的是他沒有好好規劃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跑去求婚,以及沒有手表真麻煩。
這天,期盼已久的日餐廳終于開業了。在開業之前的全體員工大會上,趙忱之發表了感動中國式的講話,為節省字數歸納主要內容如下——
諸位同僚:
鄙人于危難之際受命,至今已三月有余。期間酒店多般變化,你們想必了然于心。我在此由衷感謝,付出必將有回報,犧牲必將被銘記。
孫中山《總理遺囑》有云,”積累四十年革命之經驗“,我并非聰慧,亦沒有過人之能力,當飛機降落在此陌生城市時,我也在想:能否迅速調整團隊?能否順暢調動其一兵一卒?能否完成總部交予之任務?數月以來,我與諸位有合作、有分歧,諸位對我,有理解、有困惑。然而無論如何,我們終究一家人,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酒店發展之大局。
從近三月財報來看,酒店業績已有起色,日后必將蒸蒸日上,而多年之后回望,便知挽狂瀾于將傾者并不是我趙某人,而是在座諸位。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諸位不但是酒店的奠基者,偉業的締造者,發展的推動者,亦是光明之未來的成就者、收獲者。
采得百花成蜜后,為誰辛苦為誰甜,愿與諸位共勉!
趙忱之雖然已經換掉了一半員工,但酒店仍然不是鐵板一塊,他那和西方集團總部一脈相承的管理方式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尤其在中高層,代表資方的高管中少不了意見向左的人士。
正當有人暗自期盼他這段演講會引來冷場時,話音剛落,幾乎坐在最后排的郝江北、郝江南、小徐、馬克一干人等站起來熱烈鼓掌!
眾人如夢方醒,也立即跟著鼓掌,大宴會廳里頓時掌聲如雷。
后來馬克問小徐:“趙總說些了什么?我剛才玩手機沒聽見。”
小徐說:“我只有七秒鐘的記憶,所以別問我。”
郝江北說:“我也玩手機了……但是趙總說得非常好,很有教育意義,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靈!”
郝江南舉著手機連續拍照,說:“我爬哪個墻頭,哪個墻頭就是絕對正確的!”
于是其余三人同時仰頭張望:“哪兒有墻?”
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趙忱之,都沒有意識到酒店的巔峰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又消失得如斯之遽。以及由于沒有掌握對資本的控制權,所以也無從“力挽狂瀾”,頂多是好時鮮花著錦,壞時無可奈何。
第十九章 黑話
吳越沒去參加這次勝利的大會,倒不是刻意沒去,而是趙忱之派他出去買塊手表。
吳越說:“把你的加多百麗拿去不就行了?”
“百達翡麗,”趙忱之說,“你什么記性?”
他給了吳越一張白金卡之類的,說:“那塊暫時放你那兒,你下了班幫我再去買一塊備用的吧,我不習慣在手機上看時間。”
吳越問:“買什么樣的?我不懂手表啊。”
趙忱之說隨便,你看得過去的就好。
吳越勉為其難地接過卡,剛走又被趙忱之叫了回來,他說:“忘了告訴你,那張卡不能刷一百萬以上的。”
吳越剜了他一眼,心想現在他媽階級分化太嚴重了,我就想去門口小商場看看,他居然囑咐我省著點兒花不要隨意刷一百萬!
他去外頭轉了兩個小時,完美完成了任務。待到員工會議結束,趙忱之在寶貴的午休時間偷偷跑到西餅房時,他遞給他一塊電子表。
“這個防冷水,不防熱水,不要帶著洗澡。”吳越說。
“咦?”趙忱之把表戴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