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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灝臉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搖頭不語。
“觀蕭,俞先生對我說你從來沒有ng過,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百里觀蕭一懵,連忙說道:“沒有那么夸張,只能說我沒有因為個人原因ng過,但是有時候導演們想要拍另外一種感覺存下來,或者補充一些細節鏡頭,還是會多拍幾遍。”
阿巴斯笑道:“哦,這太正常了。”
百里觀蕭看了看回放,感覺沒什么問題,就推著俞景灝去旁邊休息。他瞪了俞景灝一眼,“你和導演胡說什么?這種沒有的事情以后還是不要亂說。”
俞景灝好整以暇地聳聳肩,“你ng過嗎?我怎么沒聽說。”
“……你又不是經紀人,不是每一部戲都黏在我身邊的啊。”
俞景灝笑瞇瞇地哦了一聲,“我聽懂你的深層含義了,好吧,以后每一部戲我都會黏在你身邊的。”
“……”
明明就不是那個意思。
百里觀蕭有些無奈,但難得見俞景灝孩氣的一面,他也不想再多糾結。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看工作人員們準備拍下一個鏡頭。下一個鏡頭是薇薇安的水下戲,薇薇安拖了好幾天,終于還是要下水了。
潛水教練正在和她反復強調著動作要領和注意事項,兩個副導演也圍著她,紛紛安慰什么一次不行可以再來,畢竟怕水是生理恐懼,大家都可以理解。俞景灝皺了下眉,低聲道:“真是個麻煩的小公主。”
百里觀蕭沒什么表情,仰頭喝了一口水,“每個人都有心底的恐懼,你總不能指望她永遠都像在紅毯上那樣光芒萬丈。”
“那可不是。”俞景灝瞇著眼摸摸百里觀蕭的頭發,“你就沒有什么恐懼啊,走到哪里都發光。”
百里觀蕭噎了一下,側過頭來有些奇怪地看了俞景灝一眼,遲疑著說,“畢竟我算是開天眼的人,恐懼源于未知,而我幾乎沒有什么未知……不過,你最近似乎一直在吹我……有什么企圖嗎?”
俞景灝面色不改,“沒有啊,我實話實說嘛。”
百里觀蕭哦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水,而后一邊把玩著手里的水瓶一邊低聲道:“我已經決定賴在這個世界不走了,不會變的。”
俞景灝沒說話,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摟住了身邊人的腰。
百里觀蕭的下一個鏡頭在兩小時之后了,mike跑過來催促他抓緊時間去吃點東西睡一會,留存體力。然而百里觀蕭看著不遠處臉色慘白強自鎮定的薇薇安,只說讓mike把吃的拿到這邊來,他就坐在這休息。
俞景灝看著mike跑遠,低聲問道:“怎么了?”
百里觀蕭,“雖然最近看不透劇組人員的運勢,但是我今天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尤其是看著薇薇安的時候,會覺得心神不寧。”
俞景灝思忖了兩秒,“那我陪你一起在這坐著。”
“好。”
阿巴斯給主演講完了戲,水下各機位各就各位,薇薇安在助理的幫助下穿上內有高壓空氣的潛水背心,然后將水肺穿戴好。
百里觀蕭忽然覺得自己的眉心跳了一下,他隱隱產生一種微妙的感覺,幾乎是憑借本能地,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拍攝場地中心快步走去,一邊打著手勢向薇薇安喊道:“薇薇安!等一下,先別下水!”
原本幾乎要開機了的工作人員不得不停下,大家都有些詫異。薇薇安也愣在甲板上,她的一條腿已經非常不專業地伸了出去,又僵硬地縮回來。
“怎么了,觀蕭?”
百里觀蕭飛快地打量了一圈薇薇安的裝備,帶著安撫地笑了下,“沒事,看你很緊張的樣子,感覺你應該再檢查一下潛水裝備,心里覺得安全了,水下的表現才會自然。”
“哦……好。”薇薇安有些發愣,她放在自己腰間安全扣上的手遲疑了一下,對面的黑發年輕人在對她非常鼓勵和友好地微笑,這有些奇怪,因為這人明明一直都是淡漠的,只在別人主動說話的時候會禮貌地笑一下。
然而百里觀蕭仿佛渾然不覺自己的反常,他阻止了薇薇安想要自己動手檢查鎖扣的動作,輕聲道:“我來吧。”
他說著,彎腰替薇薇安用力拉了一下那枚鎖扣,鎖扣非常牢固,他又蹲下去檢查對方腳蹼的銜接處。他的動作和神情無比認真,薇薇安下意識地舔了下嘴唇,沒有阻止他。
身邊的幾個助理們起初是驚訝,而現在已經開始半帶著曖昧地笑,薇薇安的造型師甚至吹了一聲口哨。
捧著滿懷零食從船艙內出來的mike遠遠地就看見了這一幕,光天化日,百里觀蕭和薇薇安的距離非常近,他專注地檢查著薇薇安裝備上的每一個關鍵部位,而薇薇安又些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抹可疑的潮紅。
mike覺得自己頭皮發炸,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不是明目張膽地搞曖昧嗎?當著全劇組的面,還當著俞景灝的面?
他正要上前阻止,然而就在這時候,剛好摸挲到薇薇安水肺的百里觀蕭忽然狠狠皺了下眉,他輕聲又帶著些急促地說道:“把這水肺脫下來。”
“啊?”
“水肺,脫下來。”黑發年輕人的臉上笑容已經不再,他的神情非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冷峻。
薇薇安心下一沉,終于意識到情節沒有按照她想象的那個方向發展,立刻向自己的助理招手求助。
圍在旁邊看戲的吃瓜群眾這才意識到事情的真面目,想象中的片場羅曼蒂克畫風一變,忽然演變成了可怕的情節。他們連忙跑過來七手八腳幫著薇薇安把水肺摘了,潛水教練撥開人群湊到最前面來,將水肺連同供氣背心的管子舉起來,對著由于陰天而有些昏暗的日光看了半天,手指不停地在上面摩挲,幾秒鐘后,他大呼一聲,“這里有一個裂痕!”
整個船上的人頓時炸鍋。水肺管道是黑色的,上面開了這個裂紋,除非像百里觀蕭一樣“心血來潮”去一寸寸摸,不然絕對看不出來。
一個后勤小哥臉色發白,高呼道:“這不可能!我每天早上都會對所有潛水裝備進行測試,薇薇安這才第一鏡,她的設備在測試過后好好地放在柜子里,怎么可能會無故壞掉!”
俞景灝走過來,在那裂紋上摸了摸,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這個裂紋開得很精準,能夠承受得住一定的水壓,在初下水時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當下潛到十米之后,水壓超過了大氣壓,這個裂痕就會被向里壓破,整個水肺就會失去功能。演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定會嗆水,更何況……”他看了一眼面上已經毫無血色的薇薇安,說道:“大家都知道她怕水,對于潛水的心理素質很差,在水下十米之后忽然出現這么大的故障,她幾乎沒有保持理智上浮回水面的可能。”
副導演也說道:“沒錯,而且這一鏡的視角是一俯一仰,沒有特寫機跟著,一旦薇薇安出現問題,救援人員很難快速趕到身邊。”
薇薇安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打顫,“是誰要害我!”
她的經紀人立刻跑過來抱住她。當生命面臨威脅,言語是蒼白的,唯有擁抱能最有效地撫慰人心。經紀人一邊安撫著懷里低聲抽泣的薇薇安,一邊回過頭去對導演說道:“先生,很抱歉,我想今天的拍攝應該暫停,我們要封鎖這艘船,找出做手腳的人。”
阿巴斯沒有任何猶豫,拿著喇叭高喊道:“我們已經報警了,船會立刻靠岸,靠岸后所有人不許擅自離開!再重申一遍,所有人不許擅自離開!”
船上的警報被拉響,導演勒令所有閑雜人等都回到船艙內最大的茶歇間里集合。獲得無條件信任的只有百里觀蕭,因為他是直接阻止這場謀殺的人,不可能是兇手。其他人,包括導演自己在內,都要為了避嫌和大家一起進入茶歇間。
潛水教練應付過很多次突發事件,他很快就組織船板上的人排好隊順次進入船艙。甲板上就只留下百里觀蕭和俞景灝在,那件出了問題的裝備被扔在地上,潛水教練走過來蹲下又看了看那個水肺,然后抬頭問百里觀蕭道:“你們打算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