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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您多厲害啊,我的靈臺可沒那功能,我就有一只狗鼻子。”百里集鋒懶洋洋地哼唧了兩聲,非常解放天性地把雙腿也架到沙發上來,隨手從劇組為百里觀蕭準備好的果盤中拿了一個橙子剝開吃。
他一邊吮吸著果肉中豐富的汁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無論如何,這次出來還是小心些吧,行前那晚我卜算了一下此行的運勢,你我星盤中均是迷霧籠罩,看不清兇吉,真是個怪事。”
百里觀蕭聞言,正在整理衣服的手指一頓,詫異地抬頭看著他,“迷霧籠罩?”
“是啊。”百里集鋒挑挑眉,“你是沒卜,還是卜的結果和我不同?”
百里觀蕭沒說話。行前那晚俞景灝有些瘋狂,他累得實在是不行,早就把日常卜算星象的事情拋到腦后了。微博上的粉絲也早就習慣了百里天師有一天沒一天地打卡,他就更沒什么忌憚的。
百里觀蕭將剩下的幾件襯衫展開,掛到衣柜里,而后低聲道:“今晚我看看。”
“行,對了,你家那位呢?”
“明后天到,他要把手里的工作集中清理一下。”
“唔……”百里集鋒點點頭,忍不住問道:“所以他來了之后,你們住一起?”
“嗯。”
百里集鋒吃吃地笑道:“……還真是坦誠一如往昔啊。”
……
夜幕籠罩之后,百里觀蕭關嚴了房門,靜靜立于窗前,凝望著深藍夜空。
洛杉磯和北京不一樣,天上的霧霾少了九成,即使天賦異稟的他觀星從來不依靠視力,但也依舊覺得神清氣爽不少。
中央鈞天正在震蕩,諸星宮集體移位,沒有任何星宮表現特殊,確實有些奇怪。這樣的星宮移位讓人無法探知原因,但百里觀蕭眼觀那中央鈞天,卻隱隱覺得今日星象有些眼熟,只是他對瑣事的記憶力向來很差,怎么想也沒想起來。
他順次又摸向北方七宿——真如百里集鋒所說,他的星盤一片混沌,迷霧籠罩,兇吉未可知。
百里觀蕭心里一驚,下意識切換宮位排布去看俞景灝的命盤——同樣是北方七宿歸屬,俞景灝的命盤和星運卻非常清晰,如他出生以來的每一天那樣,運勢磅礴,星盤寧靜。
百里觀蕭百思不得其解。迷霧籠罩算是很大的星象異動了,即便他和俞景灝各宮排位不同,整個北方七宿也一定會都受到影響的。可為何這影響之作用到了他身上,卻與俞景灝無關?
百里觀蕭睜開眼,好看的眉頭微皺。他抬手拉上窗簾,讓房間籠罩在一片漆黑中。
手機適時地亮起,是俞景灝發來的晚安短信,催促他早點休息調整時差。百里觀蕭回了一個嗯字,然后躺到床上,一雙黑眸毫無睡意,有些空洞地望著漆黑的窗簾。
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據說阿巴斯導演和弗提同時到了,整個劇組的演職人員都跑出去迎接。百里觀蕭原本不愛湊熱鬧,但是導演進組,他于情于理都要去說幾句話,于是他便換了身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準備去接駕。
mike在旁邊打趣他穿著商務正裝看起來非常精英,對比俞總有過之而無不及,百里觀蕭的神色卻是淡淡的,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著。雖然他向來都是這樣,但身為經紀人,mike還是敏銳地嗅到了今天的百里觀蕭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他低聲問道:“祖宗,你咋了?”
百里觀蕭搖了下頭,側臉的輪廓在下班那里收緊,神色內斂。“沒怎么,新劇組有些不安。”
“呦,奇了怪了,還能有你待著忐忑的劇組?昨天我怎么聽說你和女一號飆戲直接把人家圈粉了,你這會和我說對新劇組不安?”
百里觀蕭沒好氣地看了一眼mike,“不是對演員,是對整個劇組。”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看不透這個劇組里的人。”
mike不知道百里觀蕭是在說氣運,聞言只是咧嘴一笑,“早說啊,沒事有我,人際關系的問題你就不用考慮了,專心拍好戲。這一部和好萊塢那些無腦砍的奇幻大片不一樣,人物情緒還是很難把握的,演好了一定出彩。”
百里觀蕭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多解釋。昨天百里集鋒告訴他,因為外國人體味汗味香水味太濃,他沒能探出這劇組里人的氣運來,當時百里觀蕭還覺得是百里集鋒道行不行。結果今天早上自己留心去探,卻發現和昨晚的情況一樣,一片迷霧籠罩,他竟然連一個普通人的氣運都探看不清。
情況有些不對勁,之前在機場,即便百里觀蕭沒有多留心,也能感受到各種不同的運澤流竄。難不成百里一族的本事對外國人不好用?他在機場感受到的都是華人的氣澤嗎?
百里觀蕭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可掉以輕心,于是扭頭問mike說道:“影視城周圍有居民區嗎?”
mike愣了一下,說道:“有啊,洛杉磯就是個國際化大農村,馬路兩邊全是民房。你要干嘛?街拍?”
百里觀蕭搖了下頭,“我想和劇組之外的老外多接觸接觸,你晚上幫我安排個時間吧。”
“那可不行,祖宗。出來前沒查攻略嗎?洛杉磯不太安全,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是黑人和老墨。西南邊靠近老墨區了,我們晚上還是少出門為妙。真讓五大三粗帶花臂的老墨哥哥把你拖進巷子里,俞總回頭就是宰了我也無濟于事。”
mike說完這一通,原本想著又會聽到自家祖宗那招牌中二口吻——“無妨,我昨天夜觀天象,今天平安無憂”,卻不料今天的百里觀蕭有些反常,他竟然順從地點了下頭,說道:“那好,過幾日白天有時間了我們再去普通居民區看一看。”
百里觀蕭其實是想試試看,自己到底是無法探看外國人的氣運,還是只無法探看劇組的氣運。如果是前者倒無所謂,但如果是后者,再聯合起最近他和百里集鋒的星盤也是迷霧籠罩,事情就有些復雜了。
他正沉思間,昨天迎接他們進來的那個卷毛小哥顛顛地跑過來,對大家說道:“阿巴斯到了!”
幾個副導演都笑呵呵地迎出去,百里觀蕭沒往前擠,就淡定地站在一層人后。
阿巴斯穿著一身定制西裝,顯得更加魁梧。他走過來親切地和幾個副導演擁抱拍背,挨個打了招呼,眼珠子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找到了被他不遠萬里請來的中國藝人。
阿巴斯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過來,對百里觀蕭慈祥地笑道:“宋燁小朋友,你什么時候到的?”
百里觀蕭汗了一下,看來《突圍》確實給阿巴斯留下了特別好的印象,他看見自己居然喊了一句不倫不類的角色名。
“阿巴斯先生,我昨天下午就進組了。”
“唔……”阿巴斯點點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看見穿著火辣的薇薇安,笑道:“薇薇安沒有找你試戲嗎?她可是劇組里的刺頭。”
百里觀蕭面不改色,禮貌有加,“昨天隨便試過一段戲,薇薇安前輩非常專業。”
薇薇安走過來,攤了攤手,對阿巴斯說道:“導演,你的眼光真毒,這回真從中國撿到了寶貝。”
阿巴斯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中迸射出一抹神采,他得意地拍了拍百里觀蕭的肩膀,“是吧,我不會選錯的。”
這人少說二百五十斤,手勁太大,百里觀蕭差點被他兩巴掌拍進地里變成人樁。
他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默默地從阿巴斯手底下平移了一段距離,而后屏息凝神。
就在剛才看見阿巴斯的時候,他才恍惚想起來,在陳祁大年初五的演唱會上,他是感受到過阿巴斯的氣澤的。雖然他沒有仔細去占卜,但那人畢竟存在感太強,他無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