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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爽朗地笑道:“是的,中國的票房現(xiàn)在越來越被我們所看重,國際電影節(jié)今年也舉辦在了中國,我的中文必須要跟上才行。”他說著掏出手機,在相冊里翻了翻,然后遞給百里觀蕭看。
那是一個屏幕截屏,上面竟然是《突圍》首映場的電子票號。
阿巴斯熱情地說道:“陳還幫我搶了這張電影票,他說這部電影選用了非常創(chuàng)新的英雄塑造情節(jié),我也想感受一下中國的大片。”
百里觀蕭非常驚訝,連忙說道:“abbass先生,您能看我主演的電影,我真的很榮幸,希望您能喜歡這部片子。”
阿巴斯搖搖頭,大手伸進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張小卡片遞過來,“不用客氣,百里。這是我的名片,你帶名片了嗎?”
百里觀蕭雙手接過,而后有些歉意地說道:“抱歉abbass先生,我還沒有更換掉演出服,待會我會讓經(jīng)紀人把名片送過來,請您稍等。”
阿巴斯非常和善地擺擺手,“我并不著急,我還要和你一起看完陳的演唱會,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歌手,不比我兒子差。”
這人還挺好玩的,吹起兒子來一點都不矜持。百里觀蕭禮貌地笑著點了下頭,“好的。”
阿巴斯動動身子又扭了回去,繼續(xù)欣賞陳祁的演唱會。
陳祁唱完一半的曲目后有七分鐘中場休息換裝,大屏幕在放映他錄好的一段vcr,是他和本次演唱會的樂隊一起工作的場景,附上了對每一位樂隊伙伴的介紹。阿巴斯扭過身子到另一邊去,和同行的音樂制作人聊天。他們說話聲音很低,百里觀蕭隱約只能聽見大概是在說其中有一個貝斯手非常棒之類的話。
正好阿巴斯背過身去,他掏出手機給mike發(fā)了一條微信。
“你忙完了嗎?給我送一張名片過來。”
mike可能真的是在忙,過了好一會才回復(fù),“老子正在談你下半年的代言,我讓圓圓給你送過去,你認識誰了還要遞名片?”
百里觀蕭,“abbass udinov”
mike沒再回復(fù)。
過了大概半分鐘,黑暗的后臺側(cè)幕里突然沖出來一個黑影,那人半貓著腰,像一只豹子一樣敏捷地竄到百里觀蕭身邊,把百里觀蕭嚇一跳。
陳祁剛好回到場上,他即將演唱的這首歌曲是一首搖滾,場上的燈光設(shè)計換了一種風(fēng)格,斑斕的光影晃在mike臉上,像個開了屏的孔雀。
mike眼睛放光,從懷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張卡片。
“祖宗,您拿好!”
百里觀蕭沉默了一下,“阿巴斯就在你眼前,請你淡定。”
mike的表情瞬間僵硬,他有點不信邪地抬眼一看,百里觀蕭身邊果然坐著一個比電視上還要偉岸的中年大叔。那人沒像國際電影節(jié)錄像里那樣穿著黑西裝,一身休閑夾克反而像是個美國鄉(xiāng)村大漢。
但是mike仔細看上一眼就可以確定,這人還真的是活的好萊塢金牌導(dǎo)演。
好在阿巴斯一直在和旁邊的人聊天,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mike湊近百里觀蕭耳朵,無視了自家藝人強烈的嫌棄和閃躲,用氣聲說道:“祖宗,把他拿下!求你!”
百里觀蕭用一根手指抵住mike的肩膀,把人推開,淡淡道:“可能已經(jīng)拿下了吧。”
mike挖挖自己的耳朵,明明聽清了,卻還是下意識地問道:“你說啥??”
百里觀蕭冷漠臉,“我說,你可以走了。”
“好的祖宗,我馬上消失。”他說著,蹭蹭蹭幾步就跑回了后臺,真的是來去如風(fēng)。
其實阿巴斯還沒看百里觀蕭的電影,通常的藝人現(xiàn)在心里肯定會忐忑,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的片子會被赫赫有名的導(dǎo)演挑出一堆錯,甚至害怕對方覺得看自己的片子都是浪費時間。
然而百里觀蕭就是有這樣的自信,不僅是因為他對《突圍》的信心,也是因為他的直覺。
他憑借直覺決定來參加這場演唱會,然后果真有好運的預(yù)兆出現(xiàn)。既然這預(yù)兆出現(xiàn)了,后面就一定會有喜事跟隨而來。明明是無憑無據(jù)的事情,他卻可以百分百篤定。
百里觀蕭正繼續(xù)看演唱會,忽然感受到一個目光的注視。他猝然回頭,撞見百里集鋒的目光。
那人的眼中有一絲溫暖的笑意,被百里觀蕭撞破了也沒有尷尬回避,反而是更大幅度地勾了勾唇角,然后無聲地說了句什么。
黑乎乎的隔著好幾個人,但是百里觀蕭還是分辨出了口型。
他說的是,“厲害了我的少主。”
少主,這個稱呼熟悉而陌生,像是一個雪地里的火星,仿佛燙了百里觀蕭一下。
百里觀蕭無聲地看著他,然后微微點了下頭,轉(zhuǎn)回來繼續(xù)看著臺上。
這個人的出現(xiàn)確實攜帶著巨大的矛盾。百里觀蕭能夠感受到他剛才那眼神中貨真價實的情誼,是在替自己感到高興。可是他剛才在后臺說話又一直在繞彎彎,像是圍著一個關(guān)鍵的信息打轉(zhuǎn),看似是隨意自然地聊著天,然而每當自己靠近那個關(guān)鍵點,他又會狡猾敏捷地繞開。
像是一條滑溜溜的大魚,在漁夫手中拍打尾巴,盡情嬉戲,可每當漁夫動身往船上的水桶靠近一步,它就敏捷地從漁夫手中滑脫,回到海里,叫人再抓不住它。
這種拿捏不定的感覺很不好,百里觀蕭心中隱隱有些憤怒。百里集鋒是舊友,也是部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應(yīng)該對他有所欺瞞。
演唱會結(jié)束后,受邀嘉賓一起進入后臺,陳祁剛剛換完衣服,妝還沒有卸掉,閃著一臉高光和大家擁抱。
陳祁的美國朋友眾多,他嫻熟地和大家用英語說笑,好不快活。答謝完了一圈過來夸獎他的人,陳祁的目光落到了站得很近的百里觀蕭和阿巴斯身上。他走過來,阿巴斯笑著用中文夸他音樂造詣越來越深厚,陳祁非常熟練地背稿,“我知道您一定覺得我很逼近您的兒子了,嗯,這真是我的榮幸!”
阿巴斯哈哈大笑。笑聲過后,他的目光若無意地向百里觀蕭這里掃了一眼。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演員,如果是急功近利的家伙,就會立刻選擇插話進來一起哈哈大笑,進一步套近乎;如果是唯唯諾諾缺少信心的菜鳥,只會有些躍躍欲試又猶猶豫豫地在旁邊陪笑臉。
百里觀蕭知道,這是試探。每個導(dǎo)演心中都有一條鄙視鏈,藝人的人品和氣度永遠是決定其能在這條鏈子上位置的重要因素。
陳祁剛好也看過來,百里觀蕭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和他說道:“累了四個小時,恭喜順利落幕。不過明天是《突圍》線下宣傳會,還是不要和大家鬧得太晚。”
陳祁眉眼全是笑意,“啰嗦死啦,我心里有數(shù)著呢。”
百里觀蕭點到為止,“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不來和我們一起慶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