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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觀蕭忍不住想,到底該如何委婉地向俞景灝提一下,自己真的是神族后人,而不是中二少年?要不然這誤會一直存在著,即便他知道俞景灝智商情商雙高,有的時候真的覺得俞景灝媽的智障。
百里觀蕭在公寓里大概轉了一圈,鍋碗瓢盆一應俱全,仔細盤算一下,覺得自己只需要把衣服什么的帶過來就可以了,倒是真的非常省事。
“你別著急,昨天你發的帖子不是說今日不宜遷徙嗎?今晚還是回去住,明天我找人幫你把東西一起都拉過來,不用操心?!?
百里觀蕭看著一臉認真的俞景灝,笑道:“還說自己不迷信,我每天發的黃歷貼你背的滾瓜爛熟?!?
俞景灝笑而不語,從壁櫥里拿出一瓶讓人準備好的紅酒,對百里觀蕭道:“來吧慶祝一下,你拍到了那個黑珠,也跟我解釋一下閉眼抽簽六位數全中的科學原理?!?
百里觀蕭笑:“沒什么科學原理,我的運氣好罷了。還有,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原因的話,還要謝謝你那日分你自己的氣運給我?!?
“我并沒有感受到在那之后有什么倒霉。”
“自然?!卑倮镉^蕭呷了一口紅酒,俞景灝選的酒,向來都是精品。他看著對面那雙明亮的黑眸,輕聲道:“我可以選擇拿走一個人的幸運,也可以共生一個人的幸運,雖然后者對我自己的幫助沒有前者顯著,但是一般而言,沒有人惹火我,我不會輕易對他們下手?!?
“所以我們是共生氣運?”
“也不是?!卑倮镉^蕭搖搖頭,表情亦有些困惑:“從我獲得的增益上來看,我應該是分走了你的氣運才對??墒恰愕臍膺\似乎確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你這個人……”
“怎么?”俞景灝期待地看著他。
百里觀蕭舔舔唇:“好像有毒?!?
“……”
這一夜,百里觀蕭不記得自己和俞景灝都說了什么,林林總總的,好像什么都說了一些。他想,俞景灝一定是這世界上最會挑紅酒的人,他帶給他的酒總是那么讓他情不自禁,不知不覺就喝了好多杯。
百里觀蕭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么多話,他碎碎念了自己從前養的小黑貓,嘀咕從前百里山谷里美麗的黃昏,還吐槽了一番最近遇到的那些又倒霉又愚蠢的人。
絕大多數時候,俞景灝都在安靜地傾聽,安靜地看著他。俞景灝認真傾聽時,他的那雙黑眸好像比百里觀蕭拍下來的黑珍珠還要澄澈,容易讓人淪陷。百里觀蕭注視那雙黑眸很久后,忽然笑了一下,說道:“我好像知道為什么你氣運這么磅礴了。”
“為什么?”俞景灝嗓音低啞。
“深海黑珍珠是天地間至為祥瑞之物,而你的一對眼睛,就像一對絕世的深海黑珍珠一樣?!?
俞景灝忍不住笑:“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和我調情嗎?”
百里觀蕭愣了一下,而后竟然少見地翻了個白眼,低聲念道:“愚蠢無知的凡人?!?
“……”
第五杯紅酒下肚后,已經是夜里十二點。百里觀蕭靠著沙發強撐著意識發出了今日的卜算微博,而后便覺得酒力上頭,暈暈沉沉地想要睡去。
一直坐在他身邊的俞景灝卻好像忽然下定了決心一樣,騰地從地上站起來,扶住他:“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唔……”百里觀蕭舔舔唇,越是醉,目光反而越是清亮,像是蒙了一層鍍銀的水膜,在昏暗的屋子內熠熠生輝。
清亮的眼眸,渙散的目光,膚白如玉,紅唇似血,看的俞景灝心跳不止。
“你送我回去?”
“嗯。”
“你為什么總送我回去?你是總裁?!?
俞景灝沒有回答,他扶了百里觀蕭一把,這個人連喝醉了身上的味道都是好聞的,沒有酒臭,反而盡是葡萄酒的芬芳。俞景灝忍不住想,微博上將百里觀蕭比為謫仙,百里觀蕭自己也總是一副自己不是肉體凡胎的口吻,也許這些都是對的,身邊的這個少年,真的美好得不像食人間煙火的凡夫俗子。
他就像一個乘坐著哈雷彗星來的小神仙,忽然出現在了他的生活中,自從他出現,他的一顆心就越來越亂。
俞景灝看著百里觀蕭朦朦朧朧的睡眼,一時間心里又甜蜜又心酸。
他想,或許百里觀蕭真的是個半神,每一句卜算都應驗了。自己真的紅鸞星動,真的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
可是他卻又覺得心酸。這個人這么好,好到讓向來驕傲的他在這個人面前竟然會感到自卑,感到惶恐,情緒像是一個小孩一樣完全不受控制。他的財富,地位,學識,在這個人面前似乎什么都不是。他只能捧上自己的一顆真心,卻還要害怕對方嫌棄。
俞景灝感到慶幸,此刻他寧愿相信百里觀蕭說的是真的,自己真的是高貴的北斗七宿命。因為如果是這樣,至少在百里觀蕭的世界觀中,自己是足以與他相配的。
——哪怕,他一言一行都在提醒著自己,他不會喜歡自己。
夜深人靜,黑色的保時捷安靜地行駛在公路上。俞景灝一次又一次偏過頭看身邊熟睡的少年,心中的情緒數次起伏,全都蘊在了胸中。
愛難言。即便他數次半開玩笑地開口說喜歡,那個人也從來沒有當真過。
……
車子開到百里觀蕭家樓下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晚風很涼,百里觀蕭漸漸也有些酒醒。俞景灝執意要送他上樓,百里觀蕭心想反正深更半夜也沒人看見,便沒有多做推辭。
老舊的居民樓里連電梯都沒有,兩人一路無言地一前一后上樓。走到家門口,百里觀蕭掏出鑰匙擰開房門,正要對俞景灝說讓他先回去,鼻翼卻忽然一動,整個人酒全醒了。
“怎么了?”已經半轉過身要走的俞景灝見他神色不對,問道。
“這屋里進來過人。”百里觀蕭說著,立刻將俞景灝拉進來,而后打開了燈。
空蕩蕩的房間,哪有一個人的影子。俞景灝環顧了一下這個小房子,雖然小舊,但是被收拾得很整潔,也完全不像是被賊翻過的樣子。
“為什么這么說?”
“氣息。這屋里的氣息不對,應該是闖進來過一個運氣極其平凡的普通人,而且剛剛離開沒多久?!彼f著低頭沉思片刻后,又說道:“沒錯,我的車上次開到公司后沒有開回來,應該是以為我不在家。”
俞景灝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問道:“可是……你丟什么了嗎?”
百里觀蕭也疑惑。保險箱完全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現金和幾張卡都在,電腦也好端端地放在茶幾上。如果真的是賊,明明有很多可拿的東西,卻什么都沒碰。
百里觀蕭覺得一頭霧水,他無意識地拉開每一個抽屜檢查,在拉開一個不常用的抽屜又關上后,他終于感到哪里有一絲不對。
“怎么了?”俞景灝問:“這里面之前有珠寶什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