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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問:“先記賬不行嗎?”
“滾!”孫江東怒道,“分文不讓,我欠著人家二百萬呢!”
孫江東抓了一千塊得意洋洋地走了,吳越繼續站在床頭舉著輸液袋。趙忱之頓時坐臥不寧:“你找個地方把它掛著,然后去睡吧,不然你會累。”
吳越說沒事,我第一次進老總的房間,雖然里面和外面沒什么不同,但還是讓我多享受一會兒特權。
趙忱之再勸:“去休息吧,進房間的機會多得是。”
吳越說等一會兒,我怕孫江東那廝把什么白粉添加到葡糖糖里面了,萬一發作,那只有幾秒鐘的搶救時間。
趙忱之作勢要拔針頭,吳越立即把輸液袋掛在壁燈上。
“去睡吧。”趙忱之柔聲道,“我不會半夜里死掉的。”
吳越遲遲疑疑地出了房間,片刻之后又回來,說:“我再呆一會兒吧。剛才江東說了,止吐藥偶爾會有藥物反應。”
趙忱之拍拍床說:“那你過來躺五分鐘,我不接受站著的人。”
吳越就爬到他身邊躺平。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空氣中只剩下趙忱之因為發燒而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他半瞇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說:“抱歉,今日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吳越臉一紅,沒有接話。
趙忱之說:“今天如果你還想……那只有坐上來自己動了。”
吳越偏過頭笑問:“你們有語錄本對嗎?”
“什么?”
吳越說你們總裁都發有一個語錄本,平時說話對照標準增減語言即可,許多表述放之四海而皆準,能夠翻來覆去的用對嗎?
趙忱之說對,確實人手一本,很實用。
“再說句來聽聽。”吳越說。
“小妖精,快去睡吧。”趙忱之說。
停頓了數秒,他側目觀察吳越的表情笑道:“反應不過來了你?五分鐘到了,快回房去睡覺!”
吳越指著輸液袋說:“我等你這瓶掛完吧,不然你自己怎么換水?”
趙忱之說:“快去,我要吐了。”
吳越還不動,趙忱之從毯子里伸出一條長腿,一腳把他蹬下了床。
吳越走后,趙忱之仰躺在大床上,以手臂遮眼說:“時也命也……”
生病——普通的感冒發燒偶爾是能助性的,但嘔吐就不能了,而且不忍卒想。片刻之后,他拉過塑料盆又吐了起來。
吐完之后,他拖著病體強行清理,一手提輸液袋,一手抓塑料盆,跑到與主臥配套的內衛把盆子沖干凈。接著他仔細刷牙,用漱口水前前后后漱了三次,雖然他敢肯定吳越不會半夜跑來吻他。
最后他搖搖晃晃地躺回床上,用打開電視,在迷糊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其間還吃苦耐勞地為自己換鹽水。吳越凌晨三點起床去上班的時候,他正處于昏沉狀態。
吳越推開房門,躡手躡腳進入房間觀察藥水,見剩下不多,干脆替他把針頭拔了。趙忱之醒來,按住了他的手。
吳越問:“怎么?”
趙忱之嘶啞地說:“喉嚨痛。”
吳越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覺得退下去了,便說:“我下班路上給你帶點兒治喉嚨的藥回來。”
趙忱之笑了笑,啞聲說:“去吧,總經理今天請假。”
吳越去上班,緊鑼密鼓地忙碌了一早晨,上午九點照例跑在天臺上休整半個小時。郝江北也上了天臺,仿佛心有靈犀地問:“你和趙總是來真的吧?”
吳越側坐在一堵矮墻上,兩手撐在臀后,仰頭望著秋季湛藍爽闊天空說:“嗯,一言難盡。”
郝江北說:“住口,哥不要聽什么床上的細節。”
“他吐了一床。”吳越說。
“我早教育你脫衣服就脫衣服,不要搔首弄姿,你看吧人家惡心的。”
吳越跳下矮墻,笑著跑去捶了他一拳。
趙忱之前后病了三天,他還算平時鍛煉得當,身體不錯,所以第四天便恢復如初。可古怪的是,他明明沒和吳越一道睡,也沒跟他一起吃,卻完美地把病毒傳給了他。
吳越從趙忱之痊愈的前一天開始嘔吐發燒,頭痛喉嚨痛關節痛,喪失部分大自理能力,只能在床上躺尸。
趙忱之排查原因,想來想去只有家里的那條狗。除了兔子,他想不到任何有效的中介傳染源,然而兔子健康活潑、五臟和順,就算在吳越病得最厲害的時候舔過他,它也沒有出現任何發病的跡象。
吳越大概是由于連日早起睡眠不足,抵抗力也有所下降,他病得比趙忱之厲害一個層級,不但發燒過了38.5c,嘔吐的頻率也更密集。他得腦震蕩那回也吐過,但還是沒有這次壯觀。
趙忱之本來想把他送到正規醫院去,后來想到陸軍總院來的孫專家還欠人家二百萬。
趙總是個深諳對敵斗爭藝術的行家里手,他想孫專家雖然每次和吳越見面都要爭執擠兌,但大多他擠兌吳越,而不是吳越擠兌他,這說明:
一,吳越對其比較信任;
二,吳越有犯賤傾向;
三,孫專家在吳越心目中還是有一些地位的,可以爭取。
于是他再次請來了孫江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