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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方嬤嬤就來回過了，蓮兒是蒹葭閣負(fù)責(zé)膳食的二等丫鬟，不在屋里伺候，昨晚上另一個值夜的丫鬟吃壞了肚子，李馨兒隨便指了她去。書房外頭的下人也聽到了蓮兒苦苦哀求的聲音，昨日之事確是一場巧合。

蘇煙翹起嘴角，“倒是個有情有義的丫頭，讓方嬤嬤安排人送你回去。”

“謝夫人。”

蓮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蘇煙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容，一個控制不了自己下半身的男人，離身敗名裂也不遠(yuǎn)了。

馬車輪子轱轆轆軋過西市大街，有炊餅和胡辣湯的香味順著沒關(guān)緊的車簾子飄進(jìn)馬車?yán)铮K煙深x1了一口這大清早就充滿了市井煙火的空氣，才覺得飄飄蕩蕩的心慢慢落地，自己還活在這人世間。

正月初二，街上開門的商鋪并不多，且是出嫁的nv兒回娘家的日子，路上的行人也不算多，馬車b平日里快了不少。

從京城西邊的鎮(zhèn)國侯府到南邊的蘇府要走一個時辰，蘇煙用過早飯就帶著人出了門，侯府看大門的小廝盯著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膬绍嚹曦浂嗫戳撕脦籽郏故菦]敢開口打聽

，夫人雖說不管家，也不是他們這種看大門的下人能盤問的。

馬車慢慢駛出大街，拐進(jìn)了巷子里，估0著再有一刻鐘就能到蘇府，馬蹄聲卻原地踢踏了兩下，然后停了下來。

“夫人，前面的路被擋住了。”

一只手輕輕挑起車窗簾子，蘇煙側(cè)頭望了一眼前面。

陳府的正門前停著一溜三輛馬車，一群丫鬟婆子忙著往后面兩輛上裝東西，一個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正側(cè)身扶著一個年輕婦人登上最前面的一輛格外豪華些的馬車，細(xì)細(xì)打量了一番馬車上的裝飾，蘇煙心里有了數(shù)，便松開了挑簾子的手。

“想是李家派人來接姑nn回府，我們就在這等吧，讓車都靠邊停好。”

車夫拉著套車的馬匹走到墻邊，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有穩(wěn)健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留在她的馬車前。

李敬一早就奉了祖母和母親之命來陳府接二姐和外甥回娘家，那隊(duì)馬車一拐進(jìn)來他就注意到了，看打頭那輛的規(guī)制，必是哪家公侯nv眷回娘家拜年。擋了人家的路，待二姐坐穩(wěn)，總要去賠個罪才好。

“在下李敬，今日接家姐回李府，擋了夫人的路，特來賠罪。”說著拱起手深深一揖。

從馬車?yán)飩鞒鲆粋€輕柔悅耳的nv聲，“一點(diǎn)小事兒當(dāng)不起李公子的禮，公子實(shí)在不必放在心上，方嬤嬤……”

方嬤嬤在外面應(yīng)了一聲，忙伸手撩起簾子，露出端坐在車內(nèi)的身影。

李敬直起腰，猝不及防間與車內(nèi)人目光對視，慌忙垂下視線。

“本就是在下的疏忽，耽誤了夫人許久，夫人不怪罪，是夫人大度。”

“李公子實(shí)在太客氣了，令姐還在馬車上等著，時辰不早，我這不急，李公子先過吧。”

“如此，多謝夫人，在下告辭。”

“噠噠”的馬蹄聲逐漸遠(yuǎn)去，侯府的馬車也重新動身，繼續(xù)往巷子深處失去。

李敬握著韁繩騎在馬上，跟在二姐的馬車邊，眼前始終晃動著一閃而過的懸掛在baeng耳垂上的琉璃耳墜。只是一眼，他就知道她變了許多，背脊挺得很直，臉上雖是微微笑著，黑漆漆的瞳孔里卻沒有任何情緒。根據(jù)他回京之后的調(diào)查，她這些年不過是靠著一腔憤恨和不甘強(qiáng)撐著罷了。他既然決定了留在京城，必是要為她做點(diǎn)什么的，杏花林里與妹妹嬉笑打鬧的小姑娘不該陷入那樣不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