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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頂天這么耐心地低頭解釋著,從始至終表情都有點若有所思的晉鎖陽卻是也大概了解到了為什么村子里的這些巨人們會那么討厭和排斥自己和泥娃娃的原因。
而不知為何,總覺得周頂天關于那群胡作非為的闖入者的描述有點耳熟,到此心中已經有了一點猜測的晉鎖陽稍微皺著眉思索了一下,忽然便想直接問他們一句,那群人帶頭的,還和自己長得有點像是不是姓陳,而那個漂亮的,和他同行的女孩是不是姓徐。
可說來也巧,就在他即將開口準備進一步和周頂天打聽打聽消息的時候。
那些從剛剛起就圍在晉鎖陽不遠處的巨人身后卻是忽然傳來一聲嘲弄奚落的嗤笑聲,隨之一個衣著落魄,卻瀟灑地抱著手,腰上掛著把碧綠的碧玉笛子,臉上依稀還扣著個花里胡哨的狗郎面具的小辮子年輕人才一步步地晃悠著走出來,又笑瞇瞇地歪著頭從面具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眼晉鎖陽。
“……我說村子里怎么才稍微安靜了幾天就又開始吵吵鬧鬧了,原來現如今,竟然什么不入流的阿貓阿狗都開始出來隨便冒充傳說中姓師了。”
“……”
這人這話一說,晉鎖陽的臉色頓時有些止不住冰冷起來,畢竟這人無論是語氣和神情都有點太過對他充滿敵意和危險了些。
但顯然,比他更激動的明顯是身后立刻生氣地大叫了幾句你說誰是阿貓阿狗的泥娃娃。
而偏偏那帶著狗郎面具的小辮子青年聞言卻壓根理都不理泥娃娃,只完全置之不理地抬頭看向一旁的周平,又在自己的面具后忽然諷刺又難掩厭惡地笑著扯了扯嘴角道,
“周平,實話告訴你吧,你這次不出意外又被騙了,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兄臺根本就不是什么姓師,還很有可能跟牛圈里那群居心叵測的小人們是一伙的……不過有些人倒是有趣,竟還知道這姓師的名號,可你大概不知道,現如今在這世上,但凡敢在我面前隨隨便便地冒充什么所謂姓師的,我都已經送他們去陰司見閻王了……”
——“喂,那邊那個臉皮似乎很厚的白毛仁兄,你有聽清楚我在說什么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1斑子:就是老虎,出自《廣異記》
2黑色的藻類植物:記住這個東西和它的作用,這是重要的伏筆
第176章 周
那先前忽然冒出來找茬的狗面具青年略帶嘲弄的話音剛落, 巨人村四內原本安靜平和的氣氛頓時顯得緊張焦灼甚至是隱約冒起火星來。
一時間因為他根本沒什么理由的挑釁, 那么多雙懷疑和警惕的巨人眼睛都齊刷刷地落在面無表情的晉鎖陽和泥娃娃身上,半天, 村子里另一個五官和長相和周平十分相似的年輕巨人才語氣顯得為難僵硬地在人后主動小聲道,
【狗郎……你可別, 別這樣說了,他, 他是我大哥請來的客……】
“哦?難道我剛剛其實胡說什么了嗎, 周丁?”
【……】
“可我看他好像也不是特別著急辯解啊?如果覺得受到了冒犯為什么不趕緊替自己辯解一下呢,這位抱著筐不值錢的爛柿子, 還帶著群阿貓阿狗就隨便四處騙人的冒牌姓師?”
才年紀輕輕的就天生一副笑面虎的做派, 這名字隱約叫什么狗郎的小辮子青年說話永遠帶著和人隨意閑聊時的笑意, 但拿那雙上眼皮微笑著看人的感覺卻又莫名給人一種特殊的壓力。
而有那么一個瞬間總覺得這個小子說話和做事的方式有點像一個自己前兩天還整天呆在一塊的人,很確定自己先前并沒有和這人在哪里結過什么仇,更不明白他怎么就和踩了地雷一樣地對‘姓師’這兩個字唯獨表現的這么在意。
起初并不想因為初來乍到在人家巨人村的地方和他大動干戈的晉鎖陽一聽到他攻擊自己就算了,居然還敢攻擊自己這筐什么都沒干的柿子。
頓時就皺著眉不耐地看了眼這個仿佛來頭不小也對他很有敵意的‘狗腦袋’, 又在干脆無視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神后, 思索著抱著懷里的糖柿子筐沖眼前周頂天開口詢問道,
“不好意思,我想再多問一句,所以,他就是之前恰好留在這兒幫了您和村子的神秘客人嗎?”
【哦……哦,對……狗郎也是在前兩天……恰好路過這兒……這兩天一直……住在周平和周丁家……】
“那請問他當初是怎么來這的?”
【啊?是……是他在洞口……的地方……迷了路……然后周丁就把他……】
“那我覺得他的出現也同樣很可疑,而且他雖然和那些牛圈里的人不是一伙的, 卻有可能是更居心叵測的存在。”
【啊?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一直冷漠臉聽著也壓根懶得開口的晉鎖陽忽然間來這么一出,老巨人周頂天和那個‘狗郎’明顯都愣了一下,而冷冰冰盯著那瞬間和自己對上眼的晉鎖陽見狀也沒著急吭聲,只沉默了一下又再次抬頭開口道,
“巨人村的位置需要穿過山魈和野人的聚集地,還必須有本地人專門出來帶路才能穿過村子前面的洞口,我之前有范青占給的地圖和這頭青牛指引,卻還是在原地兜兜轉轉走了兩天一模一樣的路,而事實上,我昨天就已經找到了半山腰上,可因為某些奇怪的原因卻就是始終走不進來。”
“……”
“當時我就猜測,這個地方也許必須得巨人幫助才能進入,因此我才一直在附近來回等待,想要找找看是不是有巨人會恰好出來捕獵,可是面前這個人,雖然嘴上說著自己是正好路過的,卻明顯非常了解這里的環境,甚至有可能是專門找到這兒并等在洞口想遇見村子里的人的。”
“……”
“而且,如果他先前真是碰巧路過,為什么幫完忙又找到出口后卻始終不走,反而一直停留在這兒,那說明村子里有什么東西也許本身就可能是他的目標,這才讓他來回徘徊在此地,而這個人最可怕的就是,才短短幾天,他就趁機用熱心幫助你們大家的借口,和你們一起抓住了那些凡人以此讓大家徹底信任他,難道這樣的人不是和我一樣可疑,甚至是比我這個本身就很可疑的人更令人害怕嗎?”
“……”
“當然,我說了這么多,你現在也可以盡管說我口中的話并沒有任何實際證據,大家可以不用相信我,但要知道,你之前也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懷有惡意情況下,對我說了那種話,所以,你對我,以及這筐柿子剛剛的指責也是相當無禮且可笑的,對面的這位仁兄,你都聽明白了嗎?”
最后還不忘一字不落地原話奉還回去的晉鎖陽這一番話說的難得充滿攻擊性,至少本來腦子木訥單純的巨人們頓時也意識到這個在村子里停留了好多天‘狗郎’也許正如同晉鎖陽所說的那樣并不是那么目的單純了。
而先前還氣的不行的泥娃娃對自家姓師這幅平時溫潤斯文,知書達理,但只要一認真起來就瘋狂開始懟人還冷酷帥氣的不行的樣子也是佩服得不行不行的。
當下也不去管晉鎖陽剛剛究竟是在認真替他們出氣還是楊花爸爸的柿子出氣,就干脆趴在晉鎖陽耳邊崇拜地小聲嗷嗷嗷了起來。
【嗷~~姓師姓師你好帥~~快!快罵死那個鼻孔朝天的臭屁狗腦袋~~哈哈哈哈~~你看他抓著那把難看的要命的綠笛子都不說話了~~哈哈~~】
見泥娃娃這么開心,一向沉得住氣的晉鎖陽卻是也沒說什么,畢竟不到關鍵時刻他也不想把話說的那么絕對。
所以當下脾氣不是特別好,遇到秦艽之前更是對誰都說話不算客氣的晉鎖陽也只是一言不發和對面那個已經收斂起嘴角笑容,只是眼神顯得更奇怪的‘狗郎’漠然地對視著,一時間卻也沒有打算對他禮貌客氣點或是退讓半步的樣子。
偏偏那年紀的‘狗郎’先前還表現的相當能言善辯的,被晉鎖陽回擊了之后卻也不替自己辯解,半響才若有所思地轉向躲在晉鎖陽旁邊的泥娃娃又看上去很親切地歪頭笑了笑。
“喂,小泥人,我勸你最好趕緊那句話給我收回去。”
【!!】
“別裝傻,我聽得見你在旁邊一直鬼鬼祟祟地嘀咕什么,這位白頭發的仁兄說的話很對,我剛剛那么做確實草率了一些,我也確實比你們顯得還要可疑,所以我現在可以對你們,嗯,還有你們那筐寶貝柿子道歉,但我最討厭別人隨便評論我的一把青了,趕緊給我收回去,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保證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