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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謝,我待會兒還要去阿嬢他爹家還有些事,有機會下次再聊吧。”
“好好好……那就下次再聊……不著急不著急……”
視線所及,那個名叫‘秦艽’的男人似乎正和豹女說的那樣,剛剛才和晉鎖陽在集市前分開準備去往那‘阿孃姑娘’的家。
所以他走的其實不算慢,甚至于腳下不斷往前邁著的步伐看上去還稍微有些著急,甚至和熟人說話的時間都不多。
可顯然,既然今晚他已經被不幸殺紅了眼的公雞郎單獨盯上了,那今晚眼前這個名叫‘秦艽’的活人的人皮和腦袋勢必就保不住,更不用說再想著去除了陰司地府之外的其他地方了。
而似乎也是提前知曉自己今夜被作為操縱者的公雞郎放出來的目的,那幾張瑟瑟發抖的皮影人不等公雞面具后的人張嘴呵斥或是直接命令。
當即便面露痛苦又無比猙獰地掙扎著雙腳離地,甚至如同幽魂一般在撥浪鼓的使喚下在墻面和窗戶上飄起來,又在沉沉地夜色中像是一張張鬼影般朝著它們的目標——不遠處那名叫秦艽的‘男人’的背后襲去了。
【公雞郎,要殺雞。】
【一只雞躲在籠子里。】
【七只雞已經被剝了皮,】
【只等你親自下鍋里——】
【砍掉頭,剝了皮。】
【灶臺底下的人頭哭啼啼。】
【只要殺了這只雞,】
【雞年就能徹底地熬過去——熬過去!】
語調陰森的抓公雞童謠像是惡鬼在深夜中召喚著往生者的魂魄,面目呆滯被公雞郎的命令所控制的人皮影們紛紛不受控制地張開泛黃的牙齒和腐爛的手腳想活生生撕開那置若無聞地往前走‘秦艽’的背脊骨。
而說時遲那時快,神情一愣以至于有些疑惑地瞇了瞇眼睛的‘秦艽’也當即抬起眸子并轉過頭來警惕看向了一片漆黑的身后。
可還沒等意識到危險的高瘦男人試圖迅速閃身,并躲開身后那些涂紅抹白,笑容夸張,還從墻面里撲出來的人皮影子,一道從傷口處高高飛濺起來的血光就伴著什么重物們的落下的恐怖聲音劃過了深夜的墻面上。
下一秒,類似什么會滾動的物體就這樣血淋淋地滾落到陰暗地墻角邊,又一下子撞上墻面靜止不動了。
雷聲轟鳴,龍嘯聲在云端銷聲匿跡……血珠子從斷口就這般顫動了一下又瞬間流下來了。
……
“所以呢……所以呢!!那你……你不是應該剛剛就已經徹底死了嗎!!不可能……不可能……你們……你們倆……怎么可能……有機會提前串通好了……你明明應該已經死了……而晉鎖陽……晉鎖陽人又一直在這兒……”
伴隨著一切聲音的停止,眼前的一幕再次從回到豹女,晉鎖陽和剛剛出現的秦艽對峙的場面。
面色猙獰的豹女像是已經被面前這令人混亂不堪,甚至可以說是局勢完全顛倒的一幕給徹底弄懵了,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本還在自己計劃之中的一切怎會變成這樣,又瞪大了眼睛就暴怒般大叫大叫了起來。
而見狀,抱著手靠著墻瞇了瞇眼睛的秦艽也沒著急吭聲,只挑挑眉就頂著臉上那張鮮紅色的公雞面具笑著看向了另一頭的白發青年,而眼見這脾氣恐怖得不得了豹女立刻和瘋了一般地通紅著眼睛瞪向自己,一直沉默著的晉鎖陽這才冷冷地望向羅剎女并緩緩開口道
“因為公雞郎剛所想要殺死的那個,還有先前和我在集市前面分開的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秦艽’。”
“這是……這是什么意思……不是他又是什么意思……啊!!”
“或者說,豹娘娘也可以直接稱呼那東西的另一個名字——‘仰阿莎的陰影’”
“胡說八道……你……你……你們倆怎么會知道這個的!你們根本不可能這么容易地找到仰阿莎的秘密!!是誰把這些事告訴你們的讓你們這么胡說八道的!!是誰!!”
一聽見秦艽假笑著在一旁幫晉鎖陽補充了一句,本就被兩人死死堵住去路,顯得壓根無處可逃的豹女的臉色立刻就變差了許多。
她像是不敢相信地豎著自己滿臉因為緊張不安而立起來的豹翼,又在咬牙切齒地露出一口豹子牙齒后,才看著秦艽將手上的活禽籠子十分隨便地丟給對面的晉鎖陽,又這么對上白發青年冷漠透徹的視線,并聽著面前顯然早有預謀的兩人開始一唱一和道,
“……秦艽,你還記得嗎,其實上次老壽星被吊死的事情發生之后,我的腦子里就一直有個疑問,是關于小莊村當年焚村的那件事的。”
這種話一聽就知道某人這是準備開始拿話刺激人了,半響身處于陰影中勾了勾嘴角的秦艽聞言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眼看著那面色難看的豹女又明知故問地給晉大姓師笑著主動捧了捧場道,
“哦?什么疑問,說來聽聽。”
“我們上次回去的路上我就和你說過,我今天在縣城里遇到的那個女人身上有股貓和鳥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你還記得嗎?”
“嗯,記得,怎么了?”
“我當時并沒有仔細去想她的身份,現在看來……她應該就是你說的那種住在云上,長著翅膀的海市人,可傳說中,他們并不能隨便什么時間的來到人間,那就說明她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這段時間她是可以來到飛到人間來的。”
“……飛到人間?”
“……嗯,她會在這個特定的時間段特意來找公雞郎,說明在這段時間,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親自來到這里干涉和處理,甚至和他們的同伙公雞郎有什么關系。”
“……”
“這個時間段很特別,但仔細想想卻可以推斷出大概是什么時候,公雞郎在94年徹底失蹤,那時候他已經從東山縣衛生所逃跑了,所以我們大可以將屠村事件發生的時間從4月28日往前稍微推移,發生火災的那年大概是93年春節左右。”
“……”
“因此如果其他時間上的誤差的話,那一年其實和今年一樣也是一個農歷雞年,而海市人從云中之國上釋放的時間大概應該也是以十二年為期限的,也就是每十二年,他們會從天上飛到人間殺人作惡。”
“!!”
咬著慘白嘴唇的豹女一聽這話后背翅膀上的毛都下意識地抖了抖,因為白發青年口中的這個時間線幾乎與曾經的真相八九不離十了,甚至可以說和他們羅剎人的先天習性一模一樣了。
而一旦沉浸在自己先前的分析中,晉鎖陽的語氣和情緒雖然上始終沒什么太大的波動,但卻意外很有條理性。
半天,背靠著墻抱著手身處于墻面的黑暗中,先前聽他和自己這么分析,腦海中就隱約想起橫行介士所說的那個楊堯的秦艽也瞇著眼睛不置可否地外頭繼續聽著,隨之才聽到那語氣鎮定的青年往下緩緩開口并望向自己道,
“還有,你先前還曾經和我說到影子,仰阿莎,也就是月亮的影子當初被羅剎海市的人搶走了吃掉了對不對?”
“嗯,這和這件事又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