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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陽哥……你怎么了啊……我剛剛起來尿尿……怎么聽見你房間里好像有豬叫啊……哪來的豬在不停地吸鼻子啊,好吵啊……”
秦艽:“……”
晉鎖陽:“……”
這話一出,就是晉大少平時再遲鈍再慢半拍,都能感覺到對面仿佛有一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氣沖著自己和范阿寶這邊就兇猛撲了過來。
而頓時心情相當一言難盡地沉默了一下,又聽著那頭一陣飽含著暴躁和憤怒的吸鼻子聲,當下有些擔心這孩子明天早上起床后的人身安全的白發青年也有些無奈地捂住了自己手上這個一點不隔音的傳聲鬼,接著才放緩聲音沖著外頭的范阿寶就一本正經胡謅了一句道,
“我的房間里沒有豬,你聽錯了,趕緊回去睡覺。”
“可是……可是我明明聽見了……有一頭在那兒不停哼哧哼哧吸鼻子的……”
“是我,我有點感冒了鼻子鎖陽不太舒服,滿意了沒有?”
“……哦……哦,是這樣啊……那……那鎖陽哥,你沒事吧?”
“沒事,今晚休息一下就好了,快去睡覺,別吵醒你奶奶。”
“額,我錯了我錯了我馬上回去……你好好休息啊鎖陽哥!!!”
一聽他說起自己奶奶,門外嚇得嗓子都壓低了些的范阿寶立刻就噔噔噔跑的沒影了。
晉鎖陽見狀可算是松了口氣,再回過來去看某人的反應,才發現那位‘楊花的爸爸’在這個過程中居然還沒有掛電話,而當下心里也有些意外,神色復雜的青年只略帶著些試探意味輕輕地問了句。
“你還在嗎?”
而那頭寂靜了片刻后,也不知為何就語氣微妙地回了句。
“嗯。”
“阿寶應該沒聽清楚什么……你不用在意,這個季節感冒這種事是常有的,還有……就是好好休息少量飲酒會對身體恢復比較好一點……”
“……”
這么一段不尷不尬的對話后兩個人又沉默了,晉鎖陽平時就不太愛和人主動說話,秦艽則是因為此刻的心情實在是煩躁和不佳。
不過一般情況下,兩個關系壓根就不能算熟的男人在這種大晚上除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也不會說太多話,所以哪怕是發生在彼此之間的第一次對話,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還是從始至終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一直到結束都沒有能夠順利地收回來。
“你的傷好點沒有?”
“嗯?好多了。”
“……”
“……不過我確實要先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你真的帶著楊花在東山生活那么多年了?”
“……范細不是把什么都告訴你了么。”
“你知道?”
“村里就我一個活人,每次她見到別人都會和喇叭一樣把楊花和楊花那個奇怪的爸爸的事告訴給別人聽,所以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楊花有一個奇怪的爸爸。”
“……”
“……你是不是從剛剛開始也一直在心里學范細他們叫我什么楊花那個奇怪的爸爸?”
“……沒,沒有。”
“……”
“我知道你叫什么。”
“……”
“秦艽。”
記憶中的兩道聲音在這一霎那仿佛重疊了,明明一切看上去都已經不一樣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沒有變。
而伴著這一聲隔著時間與漫長的漫長呼喚,兩人的對話到這里仿佛停止了,夜色中紅色的月亮寂靜地照亮著窗前的一切,有種朦朧又動人的美。
等意識到自己出聲喊了他的名字后,那頭的男人也再也不說話了,以為他是太過驚訝的晉鎖陽還疑惑地問了句,喂,秦艽,你還在聽嗎。
可許久,他才聽到一聲悶悶的,好像在用盡渾身力氣憋著什么即將落下來的東西的‘恩’。
而也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并沒有像其他一般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那樣生疏冷漠。
想到剛剛秦艽和范阿寶鬧出來的烏龍還有些止不住無奈的晉鎖陽靠在床頭就和對方又聊了幾句,之后才如白天對待那個小姑娘楊花那樣和他客氣地約定好一定回去他家拜訪和感謝的事,又認真地道了句晚安。
而等到掛上彼此的傳聲鬼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后,先前還心情不是特別好的晉鎖陽這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上的傳聲筒,又神情難得有些古怪回憶著之前的那一幕出了會兒神。
“……秦艽?”
——真是個和他女兒一樣有趣又可愛的人。
這樣的感慨來的突然,卻也很快就散了,仿佛一陣他暫時還未注意到的微風,不期然間已經刮進了他的心底。
而直到搖搖頭收斂起臉上異樣神情的白發青年再次關上燈又慢慢躺下,楊花家和范細家的小樓才重新平靜。
可伴著夜晚的風聲和雨聲漸漸地大了,一個看上去鬼鬼祟祟,黏黏答答的小黑影卻忽然從他的那本筆記底下搖搖晃晃地探出頭來。
而一點點艱難爬上一旁白發青年的床,又伸出自己黑乎乎,還在往下滴水的小手,再等隱約感覺到什么的晉鎖陽困倦地一睜開眼睛,一整晚都幾乎沒睡好的他就見一個渾身臭烘烘,長相還挺熟悉的‘泥娃娃’小心地趴在他的身上,又委屈巴巴地沖著他就一下子猛撲了過來。
【姓師!姓師!!泥娃娃終于趕來救你啦!!!啊嗚啊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