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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每一年回答的答案也都一樣,除非那個人有一天自己親自出現,然后告訴我別再等他了,否則我就一定會找到他。”
“……”
“是他說的,永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我得親口問問他,現在有沒有忘記這句話。”
這話讓老塔頓時啞口無言了,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該怎么勸旁邊這個固執的要死的家伙了,還有點稍微被感動到,甚至真心有點想鼓勵鼓勵他了。
可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日復一日生活的男人并不需要他的鼓勵,因為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是平靜且毫無波瀾的。
以至于老塔和之前的許多年一樣把他送到范村前面的陡峭小路上又放他下來時,他眼看著再一次選擇在一年即將過去時,剪去長發的男人慢悠悠準備離開時,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對著他的背影喊出了這樣一番話。
“喂,山上最近好像不太太平,我好幾次經過前面的雞籠巖石都看見紅色的月亮了,你可要好好看好楊花,最好有空去山上看看,千萬別讓你那個傻閨女出什么事。”
“……”
“還有,你還是長頭發好看點,下次別再因為心情不好就隨便剪了,一切總會好起來的……還有,新年快樂,歡迎你回家,秦艽。”
“……”
這話讓背著竹簍子獨自往前走的男人稍稍停下了腳步,等在腦子里仔細回想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別人叫過他真實的名字,而停下腳步又沖身后的老人揮了揮手后,他這才回過頭淡淡開口道,
“嗯,謝謝,祝你也新年快樂,老塔。”
作者有話要說: 1龍回頭:記住這個故事,后面還會出現,劃重點
2記住攤主和舅媽的這段對話,這是伏筆,這是伏筆,這是伏筆
第132章 楊
一滴樹葉上的水落在傷痕累累的面頰上, 略微地有些發涼。
已經在這個深坑里面昏迷了四五天, 因為極度的饑餓而蘇醒的晉鎖陽眼神迷茫地朝上看,只感覺到夕陽的光線讓他脆弱的眼眶發紅起來。
這讓他皺著眉下意識地就想去找自己隨身攜帶的眼鏡, 可是拿手往臉上慢慢的一摸, 他才發現自己鼻子上的眼鏡原來已經不見了。
而因為這個抬手找眼鏡的動作, 他無意識地牽動了身體和背脊的其他關節。
伴隨著嘎啦葛拉的詭異怪響,被腿部的劇烈疼痛弄得悶哼了一聲的白發青年咬著牙低頭一看, 就發現他的右腿正以一個令人同情的悲慘狀態癱軟在泥地里。
這種感覺……難道是……?
餓得發暈的腦子里雖然還是混混沌沌, 但整條腿完全沒知覺的感覺還是很清晰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白發青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形容自己這幅不幸落難, 倒了大霉的糟糕狀態。
只能在片刻的沉默后, 煩躁地拖著自己的斷腿重新慢慢倒回泥地里去, 又閉上發紅眼睛摁著太陽穴在腦子里回想了一下,在他昏迷之前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而這么費勁地一想,重傷之下身體根本無法動彈的晉鎖陽可算是想起來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事。
等他意識到自己連同那個一起上山的石縣長似乎都是被那個傻老漢給騙了,那傻老漢之前不僅將他們一起帶到了一個奇怪的雞籠型巖石邊, 還忽然發狂叫喊著什么殺公雞殺公雞之類的話, 接著就把他一個人從巖石上面就推到了這下面來。
而被用力推下來之前, 依稀記得那面目猙獰的老漢朝自己臉上撒了什么類似禽類血液的粘稠液體,緊接著還有一群渾身長毛,身形矮小的怪物在后面發瘋追著自己。
當時沒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動物的晉鎖陽遲疑著將手指落在自己的臉上摸了一下,緊接著,他原本還算鎮定冷靜的面容就一下子僵硬甚至轉至蒼白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本來還長得十分正常的臉上好像忽然出現了什么奇怪的變化,皮膚丑陋猙獰, 疙瘩很細很小,兩只眼眶分的很開,鼻子干癟的可怕,嘴還尖尖的嚇人得很……簡直……簡直就像什么禽類一樣……
而忍著痛爬起來看向旁邊的水洼又紅著眼眶看向自己,下一秒,臉色蒼白的晉鎖陽就看到腳下水洼里有一張和一般被人類卷煙的禽類相似,還長著一頭白頭發的怪臉在死死地盯著自己看。
【人面禽】:中國古代因為環境,水源等病理原理而出生就形成面部畸形的活人,舊時少部分地區將這類面部畸形嬰兒喂食米糠,稻谷等物,再渾身沾滿泥土毛發與雞鴨等禽類于圈中混養,待毛發無法脫落徹底長大徹底為禽,即抽出腸胃下鍋宰食。——出自《三說》
這段似曾相識的文字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出現在了晉鎖陽的腦海里,前幾天還出于個人興趣對這種古代志怪故事研究得很頻繁的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從這座深山中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會看到自己的臉上竟然會長著一張人面禽一般的怪臉。
而當下沉下臉的晉鎖陽急忙什么也不管就想去把自己的那本記錄了許多志怪故事的筆記找到,等發現自己的手機,眼鏡似乎因為高空摔落而丟失,唯獨留下那本私人筆記和金黃色的虎威掉落在一旁后。
滿頭大汗的他剛想再次忍著痛伸手去把自己的筆記給艱難地拿回來,面容丑陋,如同禽類的白發青年接著就眼看著自己的那本被污泥弄得很臟的筆記好像自己忽然就輕微地……原地挪動了一下。
晉鎖陽:“……”
這種大白天活見鬼的遭遇可把本就身心遭受重創的晉大少給嚇了一跳,但鑒于他這人打小就喜怒不形于色慣了,所以他表達自己忽然受到驚嚇的方式,也僅僅只是臉色發白發僵地瞪著那本筆記本一直不吭聲。
可那本忽然具備了行動能力的‘筆記本’顯然無法明白他此刻復雜又崩潰的心情,因為在一陣詭異又恐怖的挪動之后,沉重的‘筆記本’底下壓著的另一個東西終于是狼狽地探出頭,又揮舞著四肢冒了出來。
等這趴在地上的小家伙慢吞吞甩開一身的泥點子,又一搖一晃地像只蝸牛一樣地蹦跳著出現在晉鎖陽眼前。
躺在地上的白發青年只臉色發白地發現,這可憐地被壓在他那本筆記本底下的不是別的東西,竟然是一個手腳和頭部都由軟乎乎的泥土捏成,只有尋常人一根手指大小,臉上還沒有任何五官存在的‘小泥人’。
而這智力水平明顯不高的‘小泥人’似乎也意識到一動不動的晉鎖陽此刻正在詭異地盯著自己。
所以在呆呆地撓了撓頭又思索了一下之后,它先是蹲下來在附近四處尋找了一下,又在好不容易找到一截樹枝又費解地折斷了一些之后,才捏著自己的樹枝筆在地上一筆一劃地認真寫道,
【姓……師……你……終于……醒了啊……】
“……”
【姓師……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你是誰……姓師……又是誰……?”
并不知道它究竟在叫誰,姓師又是什么東西,面露警惕的晉鎖陽面對一個泥人忽然能動能跳還能和自己說話哪怕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心理素質,可是一時間已經習慣了外面正常世界的他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而那兀自蹲在地上的‘小泥人’見狀也有些苦惱,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眼前發生的事,于是它只能撓撓腦袋又接著在地上老老實實寫道,
【我是……幫姓師您……干活跑腿的……姓師娃娃呀……很久很久以前……我是被您……用筆畫出來的……后來……后來……我就被您……用紙折出來的……現在我……我……長……長大了,變成泥捏出來的了……哈……哈……哈……只要您一倒……倒大霉,哦不……不是,歷大劫……我……我就會自動……從姓書里……出現啦……】
晉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