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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難得聽到他主動找自己幫忙在祟界找人，當秦艽隨口問了句什么人后，神色略微變化了一下的晉衡也皺著眉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一個叫章清鋒的邪祟，也是晉淑……曾經(jīng)的丈夫。”

姑且還是第一次從晉衡的嘴里明確地聽到他這個來歷神神秘秘的真姐夫的名字，秦艽之前就依稀猜到過給晉衡家引來禍事的是這個真姐夫，而且這個真姐夫很可能還是個祟，卻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驗證自己的猜測，而這般想著他便不自覺地在嘴里重復(fù)了一下這個名字。

“章……清鋒？”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莫名的耳熟，神情看上去若有所思的秦艽瞇起眼睛大概想了想，卻一時半會兒怎么也沒有想起來自己曾經(jīng)在什么地方聽過這個名字，而和他說完之后就奇怪地沉默了一下，垂眸不語的晉衡只過了會兒才點點頭淡淡回答道，

“老耳朵今天單獨出來和我說了點事，我之前因為有些原因一直不太想知道這個人的近況，但現(xiàn)在……我可能需要重新求證一些事情，你這趟回祟界要是方便就幫我找找看這個人現(xiàn)在可能在哪兒吧，如果……他還活在人世的話。”

“恩，好。”

這么各自交代完接下來的有些事情后，秦艽和晉衡就都掛上了電話，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他們兩個都在持續(xù)下著一場暴雨的楊川市中為各自的諸多麻煩事而奔波忙碌著。

城市的上空，黑壓壓的云層之后隱約有玄色的龍鱗伴著龍尾的擺動閃過，而在雷電聲掩蓋下的楊川市第一醫(yī)院三號病房內(nèi)，則傳來某個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瑟瑟發(fā)抖的女人滿含著絕望無助和傷心的啜泣聲。

“這……這都是你逼我的……阿艽……不要怪媽媽……千萬不要怪媽媽……天下雨……地打雷，你一旦又做了壞事，媽媽……就只能聽老龍王的話……求你千萬別怪媽媽……”

第89章 姒

楊川市接下來下了整整三四天的暴雨, 降雨方面的異常嚴重影響了本市人的正常出行, 一遇上早晚高峰時期，街頭巷尾便到處充斥著踩著沒到小腿的積水, 開車行走準備上下班的行人。

加上這些天暴雨始終不停, 路面積水嚴重, 所以許多路面房屋和低海拔建筑外部也跟著蒙上了一層奇怪又惡心的味道。

那味道不似平時潮濕難聞的梅雨味道，聞著倒和家里有時發(fā)臭腐爛了也沒人發(fā)現(xiàn)的死老鼠味有點相似, 搞得許多本市人也是心頭暗自發(fā)慌, 只能每天一臉晦氣地頂著頭頂這一片仿佛被龍王捅漏了的天繼續(xù)來往于城市之間買菜上班，工作生活。

“啊！！！那……那什么東西！！那邊那個忽然浮起來的！！好像還在動……好, 好惡心啊！！”

馬路邊忽然爆發(fā)的女孩尖叫聲打破了城市原本的嘈雜和忙碌, 大雨中, 道路兩旁的行人紛紛停下來轉(zhuǎn)過頭去看，卻只依稀看見一旁的下水道里緩慢地漂浮出一具發(fā)脹發(fā)黑，耷拉在一塊毛皮下面的肚皮隱約還在詭異蠕動的野貓尸體。

而就在眾人一臉怪異地想著這是怎么回事時，那浸在雨水中散發(fā)出惡臭的貓尸的嘴里卻忽然爬出來幾只牙齒很尖利, 體型也比一般耗子要大一些的雜毛怪老鼠, 把有些膽子小的姑娘嚇得立刻驚恐地大叫起來的同時, 也讓其他認識這是什么東西的路人猛地都松了口氣。

“哎喲，我剛剛還以為是什么東西呢……原來就是幾只水老鼠啊……”

“水，水老鼠？水老鼠又是個什么東西？”

“耗子的表哥唄哈哈，不過這些東西都當不得真，都是過去的人才會信的老說法了……聽說以前只要某個地方快鬧水災(zāi)了這種水老鼠就會提前出來了……你小時候沒聽家里的老人講過耗子吃貓，大水要到的故事嘛？說是天上有道行的龍每次發(fā)怒要降下水災(zāi)了, 都會派這些水老鼠來替它探路，先把城里頭能提醒災(zāi)難即將發(fā)生的貓狗都咬死，這樣得罪了龍王爺?shù)姆踩司筒恢雷约壕涂齑箅y臨頭了……還有那個龍捅漏了的天故事，這還是我奶奶以前每天晚上都用來嚇唬我趕緊睡覺啦……”

這見多識廣的路人們這么完全不當回事地說著明顯也沒當真，只是當個嚇唬小孩的笑話就說給身邊的同伴一起聽聽，可他口中提到的那幾個有關(guān)水災(zāi)的故事，卻是確實確實廣泛流傳于全國范圍內(nèi)的志怪故事，而龍王捅漏天就是其中之一。

龍王捅漏天，來自于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一個真實的民間故事，楊川市有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們都喜歡將這種情況說成是大伙頭頂上的天讓發(fā)怒的龍王爺給捅漏了，以此形容雨水和天上的龍之間存在的某種的關(guān)系。

而要仔細說起這個龍王發(fā)怒的事件，則還要說1937年發(fā)生在楊川乃至整個中部平原地區(qū)的一場大水災(zāi)了。

這場水災(zāi)曾被稱為是建國前最后的一次大水災(zāi)，起因據(jù)說是因為當時某地的軍事炮臺被炸，硬生生炸出了深埋在地底的一段疑似龍背骨的未知動物骨骼。

這些龍骨一經(jīng)出土就受到了世界范圍內(nèi)的密切關(guān)注，但因為身處于那個戰(zhàn)亂頻發(fā)的特殊年代，所以歷經(jīng)三個月的時間卻并沒有得到政府很好的保存和修復(fù)。

聞訊悄悄來到此地的外國商人，軍官，甚至是神父輕而易舉地從本地人那里用一兩個銀元就輕易地拿走了這些稀世珍寶，又準備通過停靠在廣州，成都等地的輪船秘密運送回法蘭西或者是英吉利的萬國博物館里永世珍藏起來。

可誰知道輪船尚未離港，夾雜著龍王滔天怒火的大雨就來到了，廣州政府門前的青天白日旗被三道從天而降的驚雷劈了個正著，連市政府辦公廳外懸掛的蔣中正畫像都險些跟著遭了秧。

此事一出，舉國震驚，五臺山上的幾位中國佛教協(xié)會出身的大師傅連夜下山搜尋龍骨坐在，傾盡一生所能為沿海地區(qū)的無辜受難的普通民眾操辦水陸法事，并試圖用繁盛的香火乞求被驚擾了墳?zāi)沟凝埻踉彛蓞s仍舊無法阻止一場龍王大水災(zāi)的來到。

當年楊川市作為當時二十多個周邊受災(zāi)區(qū)之一，在這一整年被暴雨沖垮了大量上世紀的本地民居，事件發(fā)酵到最后，全國最后統(tǒng)計下來的具體死亡人數(shù)也是相當?shù)挠|目驚心。

大量的牲畜甚至是因痢疾而死的活人腐爛后的尸體就那么隨便地漂著被兇猛食肉，體型足有一般貓狗大小的水老鼠瘋狂吞食啃咬，附近幾個大江大塘里的魚蝦水蟲也跟著一起涌入了楊川市的大街小巷占領(lǐng)民居，一時竟沒有一絲活人的容身之處了。

而更讓人不寒而栗的，除了那些神出鬼沒，用棍棒火鉗都打不死的巨型水老鼠，當時在楊川市的街頭巷尾，不知為何還傳出了有關(guān)那條發(fā)怒的龍王座下的四方水鬼在到處索命的詭異傳言。

說是只要一入夜，在沿街的舊下水管道里和白天積水比較多的地方，就會出現(xiàn)類似老人和小孩發(fā)青的手在往外抓人，并且能夠把活人給一路拖到陰間去。

更甚至還有目擊者聲稱自己曾親眼目睹了面容蒼白卻相對完好，試圖從陰間回到陽間探出來尋找自己丈夫的女水鬼。

那女水鬼身上穿著講究的牡丹花旗袍，嘴巴鮮紅鮮紅，牙齒又齊又亮，聽上去隱約是吳中那邊的口音，說的是標準的吳儂軟語，一張嘴就和唱小曲似的，一旦被人問起生平還會自己主動哭訴起曾經(jīng)家住太湖邊，不甚淹死之后三十八年未見夫君的心酸過往來。

因為這件事，有些人就曾經(jīng)猜測過那被炮臺炸出龍骨的龍王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太湖龍王，這些水鬼和魚蝦很可能也來自同樣太湖，不過后來因為沒什么更明顯直接的證據(jù)，所以這件事的真相最后也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不過這些夾雜著民眾們些許個人想象，卻也足夠聳人聽聞的怪談故事最終還是被人整理上了一期當時紅遍大上海的申報。

雖然當時有不少文壇學者都寫信嚴肅地批評過這種白日論鬼神，既不講究科學也很低級趣味的反智行為，但是不少當時流傳很廣的，有關(guān)太湖龍王，龍王座下的四方水鬼和蝦兵蟹將們的志怪故事還是就這樣流傳了下來。

不過時隔多年，楊川市又一次出現(xiàn)了類似當初龍王大水災(zāi)的前兆，不僅在市區(qū)范圍內(nèi)連日降下奇怪的大雨，就連水災(zāi)之前一定會有尸臭和耗子吃貓等異相也被言中了，這就不得不讓人心里有些開始發(fā)毛了起來。

而盡管對于現(xiàn)在的很多人這種事肯定是不太會去相信了，可對有些密切關(guān)注這件事進展的當事人來說，連日來發(fā)生的這一切的意義就有點不一樣了。

“誒……我說你還真打算像現(xiàn)在這樣整夜不睡覺把那個姒氏大門找出來啊？說實話啊，我到現(xiàn)在都對你嘴里的這個黑龍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抱有很大的懷疑，這真的不是你們家那個來路不明的二重身隨口編出來騙你和秦妞妞的嗎……”

一同坐在趙氏的神駒馬車上疾馳在入了夜的云端中，表情略帶沉思著坐在前面駕車順帶搜尋空中的晉衡和一旁的廖飛云隨意地說了這句話，之后又不可避免地談到了這個問題。

聞言，臉上沒有太多多余表情的晉衡也沒有著急吭聲，只是看著馬車前的夜空略微思索了一下，才皺著眉緩緩開口地道，

“黑龍秦玄，也有不敗將軍之稱，因為曾經(jīng)姒氏幫助大禹治水在姒水邊化龍，又被稱為姒水龍王，姒水就是他當年的封地，所以姒水之內(nèi)的四方水鬼和蝦兵蟹將都是聽他的號令的，這一點是明確被記載在姓書中的，除了我不可能有其他人還會知道。”

“……那……那個二重身怎么會？”

“那個二重身會知道這點，除了他確實見過秦玄本人被眉郎帶走，還和秦玄有過什么接觸，不會還能有別的原因，這些天楊川一直暴雨不停，還隱約有水災(zāi)的趨勢，很有可能也因為失去蹤跡的姒水龍王目前還被人指示停留在附近的云層中久久沒有離開的原因在，遏制姒水酒只能找出傳說中的姒氏大禹再一次治水，否則到時候等雨水淹沒楊川，造成更多的傷亡，秦艽這次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聽出晉衡話里的嚴重性，本來還在那兒和他打哈哈的廖飛云也莫名正經(jīng)了點，而想了想又莫名惦記起了別的事，廖飛云想了想還是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道，

“額，好吧好吧……那石家老祖宗那邊現(xiàn)在怎么說的？你這次還真打算幫著你家秦妞妞隱瞞證據(jù)了啊？可現(xiàn)場留下來的蛇蛻和紅繩子，還有他去過馮至春家這些事萬一被石家老祖宗發(fā)現(xiàn)了該怎么辦啊，你說到底以后還得考慮一下你自己，萬一最后弄得你也跟著一起倒……”

一點沒覺得自己在烏鴉嘴的廖飛云還沒說完就被晉衡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而見狀一愣又趕緊捂住了嘴，一臉尷尬的呸呸呸了一下老廖同志只干巴巴地開口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