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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你一直在那里,關(guān)閉自己關(guān)了三年?”
“是。”他的眼睛黑沉,里面一絲光亮也沒有了。
月見知道,勾起了他不愉快的記憶。就像扣下的扳機,引發(fā)了他精神上的一連串反映。包括司玉致被樹壓斷了腿,也是扣下扳機的一環(huán),使得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摔斷的腿,對他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從而產(chǎn)生了第三人格戴唯。
月見一直在留意洛澤的心理變化,見他沒有過激的反應(yīng),才放下心來。
miss公司的情況,她是了解的。確實,在過去的三年里,是miss的一個上升期,因為在同市場占有份額上,miss的產(chǎn)品一直在推陳出新,新產(chǎn)品上市率遠超許多護膚品牌。原來,是因為他一直在不斷研發(fā)的緣故。他被自己,禁錮在沙漠里,三年。
她抱住了他。“如果你想說,可以說給我聽聽的。我知道,過去三年,你是不快樂的。”
洛澤輕笑了聲,“為了完成一個任務(wù)。為了幫助弟弟,我必須躲起來,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是弟弟替我活在陽光之下。”笑聲十分壓抑。
而他就留在了黑暗里。月見沉默了許久,才問:“是你的孿生弟弟,還是人格。”
“是替我弟弟辦事。”頓了頓,又說:“你錯了,不是人格。是人。”他看著她,神情嚴(yán)肅,唇角抿得緊,微微下壓。
是不高興的表現(xiàn)。洛克不是人格,也是一個完整的“人”。她瞬間懂了他的意思,然后看著他眼睛說,“洛克。”
是洛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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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感知戴唯嗎?”月見跟著他離開了實驗室,里面太冷。
倆人走出工業(yè)區(qū),洛克開車載她回酒店。車子融入繁華的街頭時,月見才感知到溫暖。洛克與洛澤是不一樣的。只有洛澤在她身邊,她才能感知溫暖。
“我知道那小鬼。現(xiàn)在,他就在那吱吱喳喳的,活躍得很,一直想出來。”洛克側(cè)過頭來,斜了她一眼,“那小鬼挺喜歡你的。”
“為什么你可以和戴唯溝通,互相感應(yīng),但洛澤卻不可以。”
“因為我是‘管理’的那個人。很多時候,由我來決定,讓誰出來。但對洛澤不是總行得通。我不怎么能支配洛澤。當(dāng)洛澤不能面對某些事情和問題時,會同意讓我出來。”洛克說。
月見又說起了自己的疑惑,關(guān)于洛澤不能與戴唯溝通的關(guān)鍵因素。她覺得,并不單單在于洛克決定誰出來這么簡單。
“那你覺得呢?”洛克很看重她的意見。
其實,月見已經(jīng)與洛克,戴唯分別談起過洛澤。一個模糊的雛形已經(jīng)出來了。她分析:“戴唯也是洛澤的一部分。因為戴唯見識過了洛澤童年的孤獨、痛苦與焦慮。洛澤對過去的一切其實是抗拒的。所以他無法感知戴唯。”
“我想我明白了。”洛克沉吟片刻,又說,“戴唯有一個非常幸福的童年,和寵愛自己的父母與姐姐。他的一生過得平順如意。如今,在美國硅谷做高管,還擁有了自己的幸福家庭。也是一兒一女,復(fù)刻了自己父母的完美婚姻。洛澤羨慕戴唯,想成為戴唯,所以,‘戴唯’出現(xiàn)了。”
“洛澤最想要的,是父母的愛,對嗎?”月見覺得已經(jīng)接近了核心問題。
洛克笑了笑,“準(zhǔn)確地說,洛澤想要媽媽的愛。可惜,媽媽是屬于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屬于我的。包括……”
“包括什么?”月見追問。敏感地意識到了什么。那個被兩兄弟諱莫如深的女人,叫小草的女人。
“沒什么。”洛克聳了聳肩,一臉不在乎,看向她時,十分輕佻。“怎么,對自己這么沒信心了?”
月見不理他,扭轉(zhuǎn)臉,看向窗外。“咦”了一聲,這不是回琉璃酒店的路。
出乎月見意料的是,倆人沒有回到琉璃溫泉酒店,而是去了另一家民宿。
到地方時,月見疑惑更深。洛克下車后解釋:“洛澤不同意再住那里。”見她還是不明白,笑了笑:“他吃起醋來,脾氣是很大的。”
月見回視他,他站得筆直,也安靜地看著她。他身旁是一棵百年老松樹,盤根錯節(jié),枝葉繁茂。他站在松樹下,眉眼清雋,微微含笑,就如另一棵挺拔脫塵的松。
他首先轉(zhuǎn)身,進入了那家民宿。月見發(fā)現(xiàn),他的后項紅了。他不是洛克,他是洛澤。當(dāng)他下車后,主人格就回來了。他是在扮洛克。他吃司玉致的醋,因為司玉致住在那里。不對啊,司玉致不是早被他趕出琉璃酒店了么?
月見跟了上去,牽住了他的手,“司玉致不是被趕出琉璃了么?”
洛澤腳步一頓,又邁了出去,并不回握她的手,也不甩開,淡淡地說:“他的畫展也被取消了。但是,洛澤不希望他再借故出現(xiàn)。”
“辛苦了。”月見忽然說。
扮洛克,扮得辛苦了。洛澤馬上就懂了。他紅著張臉,悶哼了一句,有些別扭地轉(zhuǎn)過了身,用日語和前臺的小姑娘說話。
月見靠在柜臺上,正面對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調(diào)戲他:“開口說句吃醋,有這么難嗎?”居然要如此的拐彎抹角!
他垂下眸子,“嗯”了一聲。聲音很低,但是月見聽見了。
迎著朝陽,她笑得燦爛。
“你以前也會大方承認(rèn),吃司玉致醋呀。這次怎么就不敢承認(rèn)了?”月見笑得狡黠,像一只小狐貍。
洛澤借辦入住手續(xù)為由,不答話。
“哦,我懂了!”月見一對黑眼睛亮得不可思議,“因為你趕他走!你連這么幼稚的事情都做出來了。所以你才不敢承認(rèn)!”
洛澤:“……”
“對不對,我說的對不對?”
她喋喋不休地追問。那句“對不對”就像魔咒,一直纏在他耳邊。
他放下簽字的筆,垂眸看了她一眼。月見不怕他,帶點挑釁地斜了他一眼。
只見她腮邊帶笑,一臉?gòu)擅牡臉幼樱鍧傻暮斫Y(jié)滑了一下,然后猛地俯下身來,銜住了她嫣紅的唇瓣,堵住了她挑釁的話語。
是法式深吻,吻得她喘不過氣來,吻得她腦袋放空,不敢相信他那么冷清的一個人,居然會這樣的吻她。
而一邊的前臺小姑娘,早紅了臉,抱起柜臺的自家養(yǎng)的那只橘貓跑出去了。
月見羞得想鉆地縫,那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啊……她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