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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發如海藻,幾乎鋪到了地上,與輕盈的沙衣融在一起,更顯朦朧,唯美。如在夢里識得。
洛澤入定了一般,看著那座《小草》雕塑,遲遲不能回神。然后,一步、一步,洛澤走向了《小草》,他輕輕地,輕輕地舉起手來,撫上了《小草》的眼睛。
她聽見他充滿感情的聲音,不斷呢喃:“小草,小草……”
有那么一瞬,月見想到了洛克。想起了洛克說過的話:“洛澤愛上的那個女人,就叫小草。”
月見有些茫然,此時的洛澤像夢游的精神病患。他的眼睛是不聚焦的,是空的。他又躲進了只有他自己能進入的虛幻的、扭曲的精神世界。
或許,他在那里編織屬于他的夢想與渴望。
最可憐的人,或許就是他們愛上了自己編織出來的虛幻的影子,而忽略了身邊,最真實的人……
所以,他們既可憐又可恨……
不!不能讓洛克的話,影響了自己!月見上前一步,捂住了洛澤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他的掌心是冰的。她說:“阿澤,看著我。我是暖的,是有血有肉的。她是冷的,硬的,即使她再完美,也只是一座雕塑。她的靈魂,是系在我身上的。”
她的臉滾燙。
洛澤垂眸看她,她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的,是無邊的深情,沒有了初見時的含嬌帶怯、與隱若的不安定,她看向他時是充滿愛意的,是堅定的。
他,就是她的唯一。
洛澤如夢初醒。
他愛的,是真實溫暖的小草。而不是一座幻想出來的小草。
“對不起。”洛澤雙手捧住了她的臉,說:“我愛你。”然后低下頭來,吻了下去。
第33章 打開
洛澤的客廳里, 新擺了一只巨大的白瓷花瓶,就倚在電視機邊上。
月見才注意到, 白的肅穆的花瓶里, 插有一枝黑色大麗花。
大麗花, 花碗很大,而且形成洞孔, 一孔一孔,看來十分詭異。而且黑色的, 魅惑的同時, 更添了一種可怕的意味。
見她視線所及, 洛澤有些無奈, “是洛克挑的。”
代表死亡的,黑色大麗花。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 洛澤接過, 喂了一聲,然后臉上鋪開笑意。
等他講完了話, 月見才問:“什么事這么高興?”
“我的老師要過來了。他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老頭,已經到了別墅門外。”洛澤難得露出喜悅。
月見也跟著高興起來。
洛澤牽著她的手, 倆人一起去迎接保羅。
“你真心喜歡那個人。”月見說道,聲音輕又軟。是他所喜歡的。
“保羅是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的著名教授,也是享譽國際的雕塑大家。我從六歲開始,就師從他學習雕塑,直到后來考進了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雕塑系, 也是跟著他。”頓了頓,洛澤笑了,笑聲里有釋懷:“我和他亦師亦父。”
月見懂他,替他說了:“他就是你的父親。”
“對。他就是我的父親。”
見氣氛很好,月見調皮開起了玩笑:“那可是全世界最難考的美術院之一。”
洛澤只是笑:“還好吧。”他好像沒怎么準備,就考進去了。
“阿澤,是全世界最厲害的。”月見忽然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側臉。
洛澤的耳根紅了。
倆人站在別墅門口,保羅的車已經駛近了別墅的車道。
洛澤提及:“我考進巴黎美術學院的作品就是《少女與鹿》,也是憑此首次獲得了國際大獎。那一年我16歲。”
他唇邊的淡淡笑紋,顯然又沉浸在了自己過往的回憶中。
這一次,月見沒有打斷他。
“我想,你會喜歡那個作品的。早前,保羅拿去做了倫敦雕塑節展覽,現在還回來了。”
月見也笑了:“我很期待。”
車倒進了別墅銅制的雕花大門。然后是保羅下車來了。
法國人向來浪漫,一見了面,不是馬上與洛澤打招呼,而是高聲贊美道:“晚上好,美麗的女士。你如玫瑰一樣嬌艷。”
洛澤輕笑著搖了搖頭,已經松開了月見的手,保羅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然后說:“女士,你真香。不像香水的味道。”
洛澤知道月見只聽得懂英文,不懂法文,正要替她解釋,卻聽見她用圓潤輕盈的聲音說道:“您好,親愛的保羅先生。阿澤說,你等到于他的父親。”
是字正腔圓的法語。
而且發音標準,典型的巴黎腔。
洛澤怔了怔,微笑著答:“保羅。好久不見。”
保羅大笑:“剛見面時,你才那么點大,俊俏得很啊。我還以為是個小女孩,沒想到是個俊俏的小男孩。那么小,卻敏感聰慧,又可人疼。我那時就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