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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可有尊者要尋之物?”
“或許吧。”血千劫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之下,拔出了自己的劍,“這劍冢快要壓不住魔氣了,否則紫青雙劍不會這么快敗落,它們將大半力量分在這里,不敢輕易施展真力與我對抗。”
蜀山眾人完全不明白血千劫究竟是怎么看出來的,事實上除了幾個長老和掌門之外,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
而血千劫就這樣一躍而起,將自己的劍插進了劍冢之中。
他松手時,那柄鐵劍不甘心地嗡鳴起來,惹得整個劍冢的劍都發出了劍吟聲,就連紫青雙劍,否忍不住跟著龍吟。
蜀山曾有傳說,當蜀山萬劍齊鳴時,就是人間浩劫之際。見到這景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誰知血千劫拍了拍自己那柄劍,站在山峰上說:“你看這凡間正在經歷戰亂,硝煙四起百姓流離失所,魔氣已經籠罩了天地,人間血劫將至。”
他正說中了蜀山長老的痛處,三大派已經算出這一點,正在積極想辦法應對,沒想到竟被一個魔修也知道了。
“吾自名血千劫,注定要壓制著人間血劫千年,等待真正的機緣到來。可是現在卻要壓制不住了,而我也即將飛升,無法在滯留人間。可是不行,現在的人間,還沒有足以對抗浩劫的力量。”
“血宗主,”林真人拱手道,“今日才知血宗主竟一直在為此奔忙,吾等一直誤會血宗主,真是于心有愧。”
“沒必要,”血千劫淡淡道,“我這么做,不是為了你們。”
他在山峰上俯視蜀山眾人,眼中沒有一絲感情,仿佛是在看螻蟻一般。
“替我守著這個人間。”血千劫這樣對自己的佩劍說道。
說罷,他從山峰上落下,一招在山腳下開出個洞來,縱身一躍,墜入魔界。
而在血千劫入魔道之后,他破開的洞消失,人間的魔氣也漸漸歸于平靜。蜀山劍冢更是很少再感受到魔氣的入侵,就連紫青雙劍,威力都提升了許多。
“人間浩劫原本在千年前就應該出現,是血宗主靠著一己之力壓制了魔氣千年之久。”一貧真人長嘆一聲,“我并不是頑固之人,似血宗主這般人物,又有誰會在意他是正是邪呢?”
長空琢玉聽得發愣,厲星輪見他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樣子,便開口問道:“既然此事為蜀山機密,前輩為何要告訴我們呢?”
“瞞不住了,”一貧真人搖搖頭,“浩劫將至,屆時昆侖、峨嵋、蜀山皆為主戰場,這個時候隱瞞這件事還有什么意義。我原本就打算在正道大會上將這件事告知眾人,此時提前說了,也沒什么。”
他用斬棘劍輕輕敲了身邊的劍一下,劍身發出輕吟,身邊的幾柄劍也輕聲作響,“時至今日,若是有幾柄劍同時劍吟,都會看到血宗主的身影。”
果然,連續幾柄劍后,一個血紅色的身影便出現在峰頂。他掌下按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鐵劍,站在山峰上俯瞰大地,他的眼神似乎在看著每一個人,又似乎誰也沒有看。
替我守著這個人間守著這個人間人間……
他的聲音不斷地在每一柄劍上傳遞著,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這是那柄鐵劍的記憶,千百年來,都未曾忘記。
血千劫明明是足以飛升仙界,完全不必再管人間之事之人。卻犧牲自己,縱身躍入魔界,為人間又換來千年的生機。
而他的劍,一直被留在劍冢中,千載中,始終懷念著自己那傾城絕世的主人。
“貧道也希望血宗主能夠從魔界中逃脫出來,轉世重生。既然道友堅持認為自己是血千劫,就請去拔劍吧。此劍千百年來始終等待著自己的主人,你若真是血宗主,定能拔劍。”一貧真人一揮手,直接指向了虛影中血千劫掌下的劍。
死劫逢生,斬前塵。他是血千劫嗎?他能夠拿得起這柄劍嗎?
長空琢玉一步一步走上山峰,在此之前,他堅定地認為自己就是血千劫,畢竟他這么厲害嘛,怎么可能不是。可是當看到峰頂的虛影時,他和厲星輪同時搖了搖頭。
不是,他并非血千劫。
不管實力有多么相近,不管之前長空琢玉按照傳說中的記載模仿得有多么像,可真的同本尊面對面時,一眼就能看出靈魂上的差異。
長空琢玉將手放在劍上,用力一拔,果然長劍分毫不動,還反震了一下。
長空琢玉被反震之力逼得收回手,他功力蓋世,卻第一次被什么傷到了。虎口破裂,鮮血流了下來,一滴一滴滴在劍冢上。
看著長空琢玉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子,厲星輪立刻沖上山峰,一把抱住長空琢玉的腰,僅僅地抱住他,將他帶下山來。
“二位回去休息吧,”一貧真人長嘆道,“三日后,希望二位能夠來參加正道大會。”
厲星輪抱著長空琢玉回到客房,而讓岑岑則在山下看著血千劫的身影出現的地方發呆。
她終于見到血宗主了,可是他已經墜入魔界,不知生死了。
被那峰頂絕世風采迷惑,讓岑岑迷糊糊地走回到自己的客房,抱膝發呆,不知道在想寫什么。
另一邊厲星輪可是急懷了,他一直自信勇敢聰慧隨時隨地都充滿活力的師父大人,現在雙目無神,被他公主抱回房間也不覺得丟人,回房后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厲星輪心都快疼死了,管他血千劫是誰,管他什么人間浩劫。他就想讓師父現在能夠開心起來,再恢復當初那個隨時隨地都開開心心充滿自信的樣子。
于是他坐在床邊,握住長空琢玉的手道:“師父,不是血宗主,我們還可以是別人。你之前不是懷疑自己是尹長空嗎?我覺得有道理。一是名字,二是他失蹤和你出現的時間剛好相符,所以你有可能是正道魁首,接下來咱們去昆侖看看怎么樣?”
長空琢玉沒什么反應。
厲星輪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沒有戳中他心中的點,便想了想后繼續道:“其實我覺得師父你的功力極有可能是比血千劫要強的,他雖然已經達到修真界巔峰,但總還是要渡劫的,可是師父你實力似乎要超越渡劫期。”
聽到厲星輪這么說,長空琢玉眼中稍稍見了點亮,翻了個身,作出繼續聽的準備。
厲星輪:“……”
還能怎么辦,接著編!
腦中努力回想長空琢玉曾經對自己講述的猜測,厲星輪心中有了底,便說道:“血千劫一開始畢竟只是個散修,在成為魔宗宗主之前,也沒有什么門派。他實力再強,也無法與大門派相比的。昆侖派早就知道人間浩劫一事,說不定對此早有準備,有一些壓制修為的辦法,讓已經超過渡劫期的人留在修真界以對抗浩劫也是有可能的。”
嗯嗯!長空琢玉非常贊同地點點頭,等著厲星輪接著說下去。
“想想師父能夠從斷魂谷破陣而出,必定是曾經與神陣有過接觸的,又偏偏喜歡長空二字。而且師父曾經在崖壁上刻的‘死劫逢生斬前塵’幾字,極有可能是對自己的提醒。這死劫許是指的是師父你,也有可能指的是人間浩劫。而這么一推斷,師父你是尹長空的可能性又多了幾分。”
厲星輪有點編不下去,裝作渴了的樣子,給自己和長空琢玉分別倒了被茶,放在掌心溫熱了后,遞給師父。
還沒等厲星輪想好怎么編,長空琢玉便將茶水一飲而盡,頓時精神起來,說道:“換言之,尹長空的失蹤和昆侖神陣被破,一定是尹長空也即是我為了破解人間浩劫所做的準備,而不是尹長空被誰打敗了。我就說嘛,以尹長空的人生履歷,怎么可能這么輕易被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