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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想起那時候的約定，小惡魔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堅決的語氣叫隨后追出來的路西法心痛得幾乎站不直，緩步走過去，神色就跟著沉了下來：“梅塔特隆，你畢竟是在地獄——這恐怕也由不得你……”

聽見他的聲音，小惡魔的臉色就忽然一白，把腦袋埋進(jìn)大天使懷里，說什么都不肯抬頭。

自己的兒子居然害怕自己到這個程度，地獄之主又心痛又著急，繞著明目張膽搶親的大天使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兩圈，深吸口氣努力和緩下語氣：“糖糖，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欺騙。地獄可好了，你不喜歡這一款的，等爸爸叫他們重新做一版宣傳片……”

小惡魔根本不相信大壞蛋爸爸的花言巧語，背后的翅膀呼啦啦展開，眼巴巴抬起頭，望著神色溫存柔和的大天使不吭聲。

以諾溫柔地攏著他，根本不見半點暴揍路西法的霸氣凌厲，含笑點了點頭。潔白的羽翼才跟著展開，眼中卻忽然閃過些警惕，猛地攏著小家伙護(hù)在身后，掐住了一只竹青蛇用力扔在一旁，手上卻已經(jīng)見了顯眼的血珠。

還清楚地記得大天使講的故事，小惡魔的目光倏地縮緊，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路西法，又連忙撲到大天使身旁：“以諾！”

“不要緊，別害怕……”

以諾搖搖頭，安撫地攏住驚慌失措的小惡魔，迅速用凈化之光包裹了手上的傷口，回轉(zhuǎn)身望向臉色也不算多好的路西法，語氣終于徹底沉了下來。

“你就那么想把唐棠留在地獄，即使他不開心，即使他會變成一個根本不想成為的、殘暴且無所不用其極的惡魔，都沒有關(guān)系嗎？”

蛇是引人墮落的，如果小惡魔剛才真的被咬了那一口，就會連自己都無法控制地生出惡念來。如果真的是心腸狠辣的人也就算了，可小家伙稟性單純善良，如果真的被強(qiáng)制墮天，說不定要有多難過煎熬。

大天使的眸色徹底寒冷下來，望著路西法的目光也失了最后一點耐心，抬起一只手，火焰砰地一聲在掌心跳躍起來。

像是被他忽然問住，路西法怔忡地望著他，難以置信地?fù)u了搖頭，臉色蒼白地后退了一步。

小惡魔急得滿眼都是淚水，也顧不上兩個人的僵持，拉過大天使的手腕，用力吸了幾口血吐出來。

“不行，快放開——”

以諾神色微緊，連忙要攔住他的動作，心頭卻莫名襲上隱隱敬畏，忽然連動都動彈不得。

下意識以為是蛇毒的效果，這一絲縹緲的敬畏卻又實在來得沒頭沒腦。大天使下意識轉(zhuǎn)過目光，卻發(fā)現(xiàn)路西法居然也僵在原地，連背后的小黑翅膀都停止了拍打。

“是那個能力嗎……”

沒想到小惡魔的超超兇居然已經(jīng)強(qiáng)悍到了這種境界，怪不得前幾天還覺得神的祝福沒什么用，原來是加成到了這種地方。

緩過那一瞬的僵硬，以諾才連忙抬手抱住了小家伙，蹙緊了眉扶住他的雙肩，小心地抹去他唇上的血跡：“怎么這么不聽話，萬一中毒了怎么辦？”

雖然是質(zhì)問的話，語氣卻放得又溫柔又心疼，緊張得話尾都在隱隱打顫。

小惡魔的眼眶已經(jīng)紅成一片，抿緊了唇搖搖頭，用力抱住他，哽咽著低聲開口：“我們一起……”

以諾心里又酸又疼，一時居然不知道該怎么哄懷里的小家伙，攬進(jìn)懷里溫柔地拍撫著后背，再望向身后的路西法，眸光就轉(zhuǎn)眼冷了下來。

惡魔天生對神存有忌憚，路西法恢復(fù)得要比大天使慢上一步，終于緩過神，忽然痛心疾首地朝地上的小蛇撲過去：“那是我給我兒子的寵物，想給他個驚喜的！”

……

隱約察覺到事情的發(fā)展似乎和預(yù)料出了些偏差，大天使神色微僵，攏著忽然緊張的小家伙拍了拍，輕咳一聲試探開口：“什么寵物？”

“別裝傻——我找遍了地獄才找到一條無毒蛇！都被你給掐死了，你賠！”

撿起軟綿綿的竹青蛇，路西法根本沒聽大天使在說什么，心疼得口不擇言。

看來自己對老丈人的印象似乎確實過于刻板了一些，看了一眼手上確實殷紅干凈的血珠，大天使認(rèn)命地輕嘆口氣：“是我莽撞，要怎么賠？”

“至少賠十只——十二只貓！要一半公一半母的，品相就按你們家那只做標(biāo)準(zhǔn)！”

受了大冤枉的地獄之主立刻發(fā)現(xiàn)了商機(jī)，毫不猶豫坐地起價，手里的小青蛇甩得晃晃悠悠。

一定是因為地獄沒有貓，兒子才會被大天使騙走的。只要能把貓搶過來，小惡魔一定會喜歡上地獄，就不會再被居心叵測的大天使給輕易誘惑了。

緊鑼密鼓地盤算著哄兒子的新方案，路西法得意地?fù)P起頭，正打算繼續(xù)勒索，大天使已經(jīng)毫不猶豫地把小惡魔抱進(jìn)了懷里，展開翅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獄。

居然都不帶討價還價的。

察覺到大天使要帶著少主私奔，地獄里早已備好的陷阱忽然啟動。幾十只惡魔悶頭拉開了深淵裂縫，一股強(qiáng)勁的墜力忽然冒了出來。

以諾咬了牙悶哼一聲，翅膀像是被膠水粘住，連拍打都帶了顯而易見的吃力。

小惡魔是掉進(jìn)過裂縫里一次的，不安地抬起頭，緊張地攥住了他的手。

以諾想要朝他笑一笑，地獄深淵的強(qiáng)橫吸引卻叫他幾乎消散了全身的力氣，翅膀艱難地掀動幾下，終于還是不得不放開了懷里的小惡魔，在耳畔輕輕一吻：“向上飛，像那次一樣……”

是他忘記了這一條鐵律——路西法無法展開深淵裂縫強(qiáng)迫天使墮天，但他如果承認(rèn)自己愛上了惡魔，就不再會受到神祝的庇佑。

可他又怎么舍得否認(rèn)。

身體無力地墜落下去，黑暗在翅尖絲絲縷縷地蔓延。以諾輕嘆口氣閉上眼睛，幾乎已經(jīng)開始計劃墮天之后繼續(xù)暴打路西法，取而代之攻占地獄迎娶小惡魔的劇情，手臂卻忽然被另一只手牢牢握住。

下意識抬起頭，小惡魔奮力拍打著翅膀，清秀的面龐因為吃力而漲得通紅，目光卻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堅定。

“不可以……”

大天使就應(yīng)該是純白的，就應(yīng)該有溫暖又純凈的潔白羽翼，就應(yīng)該有泛著瑩瑩暖光的光環(huán)，不應(yīng)該沾染上一點黑暗和罪惡。

墮天的天使，就沒有辦法再回到天堂去了。

小惡魔抿緊了唇，緊緊攥了他的手腕奮力拍打著翅膀，居然也當(dāng)真和深淵裂縫的強(qiáng)悍吸力堪堪僵持。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掉進(jìn)深不見底的深淵里去。以諾的胸口泛起濃濃酸楚疼痛，抬起頭望著小家伙緊繃著的神色，柔和了語氣緩聲開口。

“沒關(guān)系的，我墮天也沒關(guān)系。要是真變成了惡魔，我就去推翻路西法的統(tǒng)治，然后把地獄改裝成游樂園……你不是喜歡鬼屋嗎？我們弄一間最大的鬼屋，再把血池都變成溫泉，把刑具改成跳樓機(jī)和云霄飛車，再養(yǎng)上好多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