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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客人，屋子里就剩下了柳絮。她去廚房燒了一壺開水，洗了個頭，又擦拭了身上粘膩的汗，換了干凈的衣服。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放在盆里，打算斷端到廁所去洗洗，可剛走到廁所門口卻聽到里面有人在提她的名字，腳步不由停下。

“東子的媳婦兒還真是一個啞巴呀？”說話的正是關小菊，柳絮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聽到了羅月霞的聲音：“之前是聽說營長媳婦兒是個啞巴，不過，剛才教導員不是說她嗓子不舒服嗎？”

“嗓子不舒服那不是為了說著好聽點嗎？你知道嗎，我還聽說……”關小菊說著壓低了聲音，“她是她娘被人給生下來的……”

羅月霞則說：“不是吧，這事可不能亂說啊。”

“我也是聽說……”

柳絮微微斂下了目光，轉身，回到了屋子里。果然，八卦是無處不在的，而她，成為了別人八卦的源頭。

衣服也沒洗，柳絮也沒帶治療嗓子的藥，給自己針灸了一下便躺下休息了。這幾天太累，以至于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柳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睜開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衣服掛在窗外迎風飄動，她不由揉了一下眼睛，那不是她換下來的臟衣服嗎？明明是放在盆里沒來得及洗，怎么會掛在窗外呢？難道是……韓東回來了？

她急忙轉身，卻驚訝的看到韓東就在她身邊的位置，他穿著一件綠色的背心，一條軍綠色的褲子，半靠著床頭，雙手拿著一本書一本正經的翻看著，那專注的樣子加上這個角度的完美側臉，看上去特別的……好看。

“醒了。”這個時候，韓東放下手里的書，轉頭望向了她。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起，彼此都有片刻的失神。

“你……”柳絮想說話，但嗓子只能發出特別特別低的聲音，所以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韓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不由緊張起來，“怎么了？你嗓子不舒服嗎？”

柳絮點頭。韓東急忙下了床，“我去找醫生。”

看著他扭身要走，柳絮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他不由停下腳步，視線落在了他手腕被抓著的地方，心里有種微妙的感覺，所以，又忍不住望向了她的臉龐。

柳絮意識到氣氛有點不對勁，急忙撒手，下了床，從自己包里掏出了一個白紙本子和一根圓珠筆寫了一行字：你忘記了嗎，我自己就是醫生。

韓東接過來看了一眼，愣愣的沒有反應。柳絮又寫了幾行字遞給韓東。他拿過來后遲疑了一下，把那張紙撕了下來。

“你等我一會兒。”韓東拽了襯衫一邊穿衣一邊大步離開，幾乎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了部隊食堂，找到了教導員吳志國，把那張紙往他面前一拍，“快，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什么。”

是的，我們的大營長只讀了小學就不念書了。當時退學，老師還來家里做思想工作，說他這樣將來開個大學都沒問題。

可是沒辦法家里窮啊，父親身體不好，家里就靠母親一個人操持家里家外。他自己選擇不讀書，氣得母親打了他一頓，逼著他去上學，他偷跑了好幾天，嚇得家里人不再逼他。

十幾歲的他，開始幫家里干活，后來到了年齡就參軍了。他參加過戰斗，也立過不少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實屬不易。

不過，這年頭，不識字的人很多很多，也沒什么稀奇的，倒是會認字寫字的人有些稀奇。一直以來他也從來不覺得自己不識字是丟人的事，可此刻，他覺得自己很挫，連媳婦寫的啥都不知道。

吳志國看了他一眼，“這你媳婦兒寫的？字還挺漂亮的啊？”

韓東嘖了一聲，“說重點！一字不漏的讀給我。”

“這上面寫著：你忘記了嗎？我自己就是醫生。后面是藥名，有些字我也不認識。你照著這單子去幫她買藥就對了。”

韓東一把拽走那張紙又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