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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房子里幾乎沒有其他的動靜,提到那段往事好像空氣都不流動了。梁敘怎么會不明白這兩年里她承受了什么,自然也學著慢慢長大。
“后來我就鬧啊像當年去小涼莊讀書一樣。”余聲這句話有些歡快,歡快過后又靜寂下來,“除了畫畫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所以——”
梁敘替她說完:“所以就選了個你爸媽的專業結合。”
“……”還是怕他生氣,余聲小心翼翼的‘嗯’了一聲。這一聲拉的很長很長,長到尾音是自然消失的,“不過后來變了。”最后這幾個字倒是稍微揚起聲來。
“怎么變了?”
“我現在喜歡古代建筑。”余聲說,“學著蠻有意思。”
燈光在墻上打著固定的光暈,看久了便像是一幅畫。余聲說完有一會兒屋子里沒聲響,正要開口就看見梁敘從折疊床上坐了起來。
“你干嗎?”她怔了一下。
他穿著灰色短袖,白色的象牙吊在胸膛上一搖一晃。雙腳踩在地面的拖鞋上,黑色膝蓋褲凌亂的掀起在腿彎。
“要不要我抱你睡?”昏暗里,他輕聲問。
余聲聽完有一剎那的愣住,然后屏住呼吸抬眼瞧。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樣子,余聲在那注目里慢慢彎起嘴巴點頭‘嗯’了一聲。
其其像是在伸懶腰忽然叫了一下。
梁敘抱著被子上床貼近她的背,一只胳膊將她連帶被子摟在懷里。余聲剛才所有的低落在此時都沒了,每個毛孔里都是他淡淡的呼吸還有心跳。
“睡吧。”他說。
于是她在那溫柔里慢慢閉上眼睛。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去上班了,余聲將房間收拾好洗干凈他的臟衣服才離開。到學校是個下午一兩點左右,經過足球場恰好撞見了很多人在為校運動會做準備。中央主席臺上掛了橫幅,大都是上身短袖一模一樣的男女忙活在球場上。
遠遠看去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陳天陽和李謂并排走在太陽底下像是散步,男生又好像故意錯開距離,女生又往男生跟前進了一步。余聲沒有打攪轉身遠離,然后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們。
像她和梁敘那樣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
第51章
那一天的北京城風和日麗,不管走在哪兒都能看見風變著花樣往人身后溜。校園的林蔭道上一對對男女依偎而行, 衣擺輕輕搖啊搖。
余聲慢慢走回宿舍。
她難得偷來閑情逸致也沒再出去, 抱著筆記本坐在床上找九十年代的香港喜劇電影看了又看。還有英語不流暢的小姑娘出國念書打多份工維持學業, 充滿人情味兒的法國鄉村片里一個年過古稀的老頭對小女孩說‘c`est la vie ’。
室外有金黃色的太陽照進來。
余聲當時正戴著耳麥在聽歌, 電影也已經看完了。她抬頭望向陽臺上的落日余暉,眸子里有什么一閃而過然后在搜索引擎里輸入后搖。
有很多代表作和音樂家彈出來。
她一首一首聽過去忽然有些難過, 曲子要么低沉悲傷要么陰柔無語, 有一種直擊心底深處的震撼, 充滿迷幻性和絕對自由。
太陽完全消失的時候她才回到現實。
宿舍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陳天陽嘴里哼著she的不想長大進來了。余聲拿下耳麥做了個深呼吸,然后輕輕將電腦合上。
“看什么呢。”陳天陽扔給她一包零食, 然后一面捶肩膀一面說,“今天都快累死我了。”
余聲拆開零食袋問:“你干嗎了?”
“早上出去爬了個山中午回到學校吃了個飯。”陳天陽大不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看起來沒有一點抱怨的樣子, “然后去足球場散了會步體育館看了場籃球比賽。”
余聲淡定的‘哦’了一下:“一個人嗎?”
“……”陳天陽抿了抿嘴巴一笑, “這種事兒一個人多沒意思呀。”接著快速又道,“和一個朋友。”
余聲正要揶揄手機響了。
那邊梁敘應該是剛下班走在路上, 可以聽見他說話時還夾帶著汽車駛過的尾聲。還是老掉牙的吃飯沒有吃了什么, 余聲自回來連床都沒下還是乖乖的撒謊說吃了清粥菜盒。
說完連自己都想咬舌頭。
梁敘一面和她說著話, 一面在路邊等公交車。車來了他投幣上去找了個座位, 那是走琴行方向的路人偏少。街上的路燈打進來一晃一晃, 車廂里寥寥數人一會兒有光一會兒又暗了。
他平靜的待在那變幻的光芒下。
兩人一直說到他下車才掛斷,梁敘從站牌慢慢走進巷子里。他穿著白色短袖外頭是黑色襯衫,風揚起一角整個人在黑夜里都透出一種低沉。
地下室里陳皮和周顯已經在了。
他們從跟著譚家明玩搖滾到現在也有近半年, 除了學樂器之外好像還沒有別的用處。陳皮亂七八糟的敲著鼓已經沒了最初開始的新鮮,周顯相比來說情緒一直較平常這會兒看樣子也有些乏味。
梁敘走到桌前將吉他彈了起來。
“你們倆說咱這什么時候是個頭啊?”陳皮嘆氣。
興許是昨晚的舞臺效果和現在的冷漠安靜對比太鮮明,陳皮心底里窩的那股火有些燒起來了。周顯看了他們倆一眼搖了搖頭,一言未發。
“真沒勁。”陳皮又道。
梁敘將吉他往地上一豎靠著墻,從煙盒里抖出一根咬在嘴里火機點上。他抽了好幾口之后將煙夾在指間垂下手,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眉頭然后往褲兜一插。
“怎么算是有勁?”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