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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睨了這家伙一眼。
“我說真的。”陳皮看向周顯,“你難道不覺得?”
周顯抿著唇微微一彎沒搖頭也沒點頭,陳皮撇嘴不說了將鑰匙丟給梁敘。三個人出了胡同也沒打車散漫的走在馬路上,路燈昏昏沉沉照著影子落了一地風雪。
走了有一段路被一家規模宏大的酒吧截住了。
他們心照不宣的走了進去,舞臺上兩男一女組合在吼著崔健的假行僧。酒吧里氣氛旖旎,男女交杯換盞。梁敘看了一眼臺上唱歌的那幾人,聽了會兒先出去了。
他站在路邊樹下點了一根煙等。
過了好一會兒還沒見他倆出來,梁敘暗自皺眉正要進去找。陳皮和周顯一言不發的走了過來,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一問才知道碰見了前些日子害他們丟了活兒的那幾個人。
“行了。”梁敘抬眉,“過去了就算了。”
周顯也不愿多事只是沉默著,陳皮拉著一張臉磨了幾下牙齒。路邊的汽車穿梭而過,周顯接了個電話先打車走了,剩下他們倆在路上游蕩。
這么好的夜晚應該去喝一杯。
兩個人沿著那條街直往下走,在一個路邊攤上喝了點酒。酒過三杯兩人一人拎著瓶子邊走邊干,寂靜狹長的小街上寥寥行人,梁敘一手抄著酒瓶一手摸煙塞嘴里點上。
“你今兒心情不怎么樣。”陳皮猜著說,“余聲回家了?”
梁敘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拿下煙閑懶的吐了一口煙圈,用舌頭頂了下腮幫又將煙咬在嘴里。還沒走幾步陳皮卻安靜了下來,梁敘疑惑抬眼看過去。
陳皮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前方。
足足有六七個人大不咧咧的堵在前頭路口,一臉的‘今天你完蛋了’的樣子。看那架勢似乎是沖著他們來的,風吹起地上的雪襯得四周詭異的安寧。
“你剛在里頭做了什么?”梁敘聲音平常。
陳皮倒吸了一口涼氣,幾十分鐘前酒吧里狹路相逢那幫狗腿又拿周顯取笑。后者沒當回事兒,陳皮卻按捺不住上去罵了幾句被周顯硬拉走了。
“就是咽不下那口氣。”陳皮后背僵硬視線未移開半分,小聲的動著嘴,“現在怎么辦打得過嗎?”
梁敘微微瞇起眼睛目視前方,低下頭深深的將剩下的一小截煙吸完,然后往雪地上一丟,那腥火慢慢陷了進去暗掉。他攥著酒瓶的手一緊倏地抬眼,目光鋒利的跟頭狼似的,像黎明前的黑暗那樣平靜至極。
“打不過也要打。”他淡聲道。
第44章
那場架終究沒有打成。
當時陳皮看著他們慢慢走近都打起哆嗦來,艱難的咽了下唾沫然后微微瞥了一眼梁敘。有雪花慢慢落在他的肩上, 然后很快融化了。
雪夜里路燈昏黃, 明明滅滅。
梁敘一面走一面揚起握在手里的酒瓶子, 看都沒看直接朝著左手邊的樹上一劈。只聽咣鐺一聲后玻璃渣全落在雪里, 剩下半截參差不齊鋒利極了。
對面那伙人的表情這會兒才有了變化。
互相對視后停下步子蓄勢待發,梁敘陰沉著一張臉也停了下來。遠處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接著傳過來一連串的腳步聲, 那一堆人見勢再沒動作朝他倆看了一眼然后離開了。
“哥們腿都軟了。”陳皮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梁敘扔了瓶子, 拍了拍手嗤笑。
“沒有那個二世祖。”陳皮皺眉,“都是一群狗仗人勢的王八蛋。”
梁敘沒說什么,又叼上一根煙。兩人一同走到前一個路口梁敘打車反方向回了租屋, 請假奔波了一天直到躺在床上那股無力感才被釋放出來。
他重重的揉了把臉出了口氣。
暗黃色的燈光下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機,左手玩弄了好一會兒仍沒有按下去。一個人靜了很久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洗澡,胸膛上的水霧彌漫在臉上視線也模糊起來。
十來分鐘后他光著膀子回到床上。
手機信號燈一直在閃, 梁敘往床頭一靠拿過手機看, 是一條垃圾廣告。他手指徘徊在鍵上,最后還是移開將手機往床頭柜一丟按滅燈睡了過去。
較于北京, 成都的天氣便多了些干燥。
那個夜晚余聲睡得不是很安穩, 身側的陸雅似乎已經睡著了。她背對著慢慢睜開眼, 也不知道他現在做什么睡了沒有。左胳膊被壓得有些酸麻, 她正要動一動。
“還沒睡著?”陸雅忽然出聲。
余聲大氣都不敢出, 漸漸閉上眼。第二天她一直待在房間里,無聊的時候翻翻書,飯食都是服務生按點送過來的。陸雅對國畫有種難以言說的癡情, 可以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熬在畫作上。
終于在那一天的夜晚陸雅出了趟門。
余聲發泄似的喘了口氣然后從書包里翻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做賊似的將自己縮在里間。接通的那一刻心跳都快了話到嘴邊說不出來,然后便聽見他叫她的名字。
兩邊都安靜下來。
當時梁敘正一個人窩在琴行地下室,譚家明雖神出鬼沒可這里有很多千金難求的譜子,標注解釋通透的像百科全書。
“怎么不說話?”梁敘聲音略低。
過了會兒才聽見她開口:“說什么。”語氣悶悶的。
梁敘頓了下笑了聲,將手里的譜子合上。人往椅子上一靠左右活動了下脖子,有輕輕的‘咔擦’一下骨頭錯節的聲音。
“成都好玩嗎?”他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