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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聲音在這個孤獨的夜里給她帶來了些許安慰,許鏡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許是自小沒了母親,在許鏡眼里父親就是天地。
許鏡叫著‘爸’淚水直流。
“哭什么,在外頭苦是苦總比村里強。”許為民說,“忍忍就過去了。”
許鏡咬緊唇不出哭腔,心里卻酸澀難忍。一失足成千古恨到頭來學上不了落得這番天地不怪誰,就怪她從小命苦還想著飛上枝頭做鳳凰。
“你幫我看看梁敘吧。“許鏡眼睛一閉淚又下來了,“是我連累他了。”
“爸知道。”許衛民嘆氣一聲,“總歸是咱對不起人家。”
許鏡怕自己再哭出聲來借口要忙然后掛了電話,她在洗手間待了半響才整理好妝容出去,意外的看到張魏然慵懶自得靠在對面墻上。
那眼神和酒吧那晚一個樣子。
許鏡縮了縮脖子,有點怕這個男人。張魏然將視線落在她那雙紅彤彤的眼睛上,然后目光往下移至她略微起伏的胸脯,又淡淡抬眼往上瞧。
“收拾收拾就走吧。”張魏然說,“這地方你待不長。”
他說完站直了,轉過身就走。
“為什么。”許鏡對著他的背影問。
張魏然腳步都沒停徑直回了套房,留下許鏡一個人在走廊里。那時候她想這么大一個北京城卻沒有一個能容身的地方,討口飯吃怎么就這么難。
夜深人靜的時候許鏡想起了余聲。
也不知道為什么怎么會想到這個女孩子,或許是那種恬適淡雅的性子也有可能是因為羨慕。許鏡睡在簡陋的員工宿舍,看著外頭漆黑的夜晚遲遲不能入眠。
第29章
余聲是在大二和室友玩熟的。
說起來也不算有多熟悉,但是相比第一年她封閉自己不和世界交談的樣子已然好了太多。宿舍里的女孩子話題都比較雜亂無章卻句句八卦, 除了某個系的俊男美女無非就是穿衣打扮。
那時候她的qq已經玩的很溜了。
室友里有一兩個喜歡玩游戲經常帶著她一起偷菜, 也有一個專門挑十二點公寓樓熄燈之時拉她陪著看鬼電影。每個晚上睡下她總會插著耳機聽歌, 然后將聲音放到很大很大。
有一次被隔壁床好奇的扯去聽。
“真沒看出來啊余聲。”頭發披到臀部的女孩叫陳天陽, 是宿舍里最活潑情感也最豐富屬于那種今天甩了別人明天又能開始新戀情的奔放女,“你竟然還喜歡搖滾。”
余聲總是輕輕莞爾不置可否。
那段時間真的是特別忙, 余聲每天上完課都會累慘。但她仍是去圖書館待到深夜然后聽著歌沿著校園路往回走, 路邊的樹被風搖晃像極了小涼莊長院里的樣子。
宿舍里也偶爾安靜偶爾熱鬧。
每個星期天的晚上陸雅的電話總會如期而至比鬧鐘還準時, 余聲雖說贏了一局卻也不敢怠慢仍是規規矩矩的聽著訓話,上一句說著學習下一句說著生活一一交代事無巨細。
“你媽對你可真嚴格。”一晚陳天陽在她掛斷后說,“我媽三個月都不見得能給我打一回。”
余聲已經習以為常:“你媽真好。”
“你應該找個時間好好和你媽聊聊。”另一個室友也湊過來, “這樣也太沒有自由了。”
‘聊聊’真是個不錯的建議,可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陸雅難得認輸一次算是她撿了個大便宜,但這并不代表真的就天高任鳥飛了。
就像她選擇了建筑藝術。
陸雅說:“你不聽我的以后就別后悔。”
每每記起這句余聲的心情總是很復雜, 她不明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為什么要后悔, 就像她執意要來北京一樣。
算算日子,只要不去想時間就快了。
大二上學期的年底她回了趟小涼莊, 火車開車時間是晚上十點四十, 余聲當時坐在靠窗的位置。臨行前五分鐘對面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穿著寬大的粗布衣裳蓄著大胡子背著把破吉他。
后半夜她睡一覺醒來男人閉著眼。
火車哐當作響的行駛在鐵軌上, 窗外的黑夜和周邊的呼吸聲勻為一體安靜極了。左手邊的座位上有女生靠著身旁的男孩睡著了, 她又把視線慢慢收回來。
余聲看著那把吉他忽然就流眼淚。
她眼眶里泛著淚水,顫抖著嘴角盡量不出聲,就是眼淚一直流個不停。男人或許是被她抽泣的聲音吵醒了, 余聲擦了擦眼淚盯著吉他就是不移開視線。
對面遞過來一包已經揉的有些皺的紙巾。
“丫頭。”大胡子說,“擦擦吧。”
余聲抽著鼻子眼睛一酸點頭含糊不清的說‘謝謝’,她低著頭斜靠在窗戶邊上沒再說話,眼淚下來了再用手拂掉。過了一會兒又輕輕的哭出聲,心里壓抑的實在太委屈太難受。
天空慢慢的亮了,火車到了羊城。
她那會兒眼睛還濕著,時不時的留一抹淚。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外走前她對男人低頭道謝,后者站起來搖搖手又將最后的紙巾塞給她。
“不哭了,再不哭了啊。”大胡子又道。
余聲聽著那輕聲淺語的話募得心底又泛起酸,她忍著淚水道別然后下車。車站外有去小涼莊的計程車,剛到外婆家門口就聽見廚房里兩個老人的吵架日常。
忽然就有了重返人間的煙火氣。
晚上外婆做了一桌子的菜洗了一小籮筐的水果,電視上中央十一頻道播的小品,又是馮鞏那句‘我想死你們了’,郭冬臨打著快板說著天津的狗不理包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