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別嫌我世故。”李謂說,“看看我爸就知道了。”年輕的時候李叔也曾意氣風發為了藝術要獻身, 后來卻灰頭土臉的跑了回來繼續做農民, 即使嘴上說起來一道一道。
梁敘嗤笑:“有這么說自個親爹的么。”
兩個男生因一個話題說了很久停在某一個點上又戛然而止, 接著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了。梁敘不好打擾出門右拐去了網吧, 游戲打到了天黑。
他從里頭出來已經九點五十。
那會兒街道上零零星星幾個人來來去去, 梁敘在晚自習下照著往常的時間去接余聲,女孩子坐在教室里巍然不動。
她身邊同學好像也受了影響似的。
一個個貼著板凳坐的踏踏實實頭都不見抬,‘近朱者赤’那樣兒他今天算是見識了。梁敘沒進去就站在外頭等著, 他背著書包趴在欄桿上向下眺望。
“走吧。”余聲出現在他身旁。
梁敘從樓下收回視線,很自然的接過她懷里的書包提在手里,另一只手拉著她下樓。軟軟的微風拂過耳后,將她長長的頭發吹了起來。
校園的林蔭道上影子長長短短。
到了門口他去取車,余聲站在外頭等。這個和以前一樣的夜晚多了些讓人想要耳鬢廝磨的情懷,她看著他的背影離去莫名的感傷起來。
或許是畢業季要到了的緣故。
余聲卡在喉嚨里的話說不出來,也可能是憋得太久了懶得問了。身邊有兩個女生經過互相問起大學要去的地方,眼前他沒推自行車就出來了。
“車子呢?”她問。
“車胎破了。”梁敘說,“今晚得走著回去了。”
他們很久沒有這樣一起像是散步一樣的走一走了,余聲一路上小蹦小跳樂的像朵花。周圍有人騎著車子超過他們,很快就甩了倆人一條街遠。
“走路還高興成這樣。”他笑。
“梁敘啊。”余聲無視他的話,將無處安放的兩只手背在后頭然后探頭看他,聽到他‘嗯’了一聲才又道,“你有想過以后要去哪個城市嗎?”
他抬眉‘嗯?’的動作在那句話問完后凝住。
“我想過了。”余聲將目光落在前方的昏暗的光里還是說出了口,“你要做樂隊玩搖滾肯定得去大城市才有前途,上海怎么樣,要不北京也行。”她說的還挺來勁兒,“反正我又不挑大學,去哪都一樣的。”
梁敘忽然有種如鯁在喉的艱難。
“不過我聽說陳皮要去北京,方楊也去北京。”余聲有點興奮,“如果我們也去,那不又能在一起了?”
梁敘想說的話在嘴里滾了好幾遭。
“你想去北京?”他問。
“不一定非要去那兒。”余聲望著他說,“看你啊。”
那流暢自然的語氣跟嘮家常話似的,梁敘瞬間覺得自己真他媽慫。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好像和他最初認識時不太一樣卻又是那么相似和特別。
“過兩天青草坪有集。”他笑了下,“帶你去打個耳洞。”
“和鎮上的集不一樣嗎?”
“這種集青草坪一年才有一次,比鎮上熱鬧。”他說,“也好玩的多。”
野地里的蟲叫的歡了,路上已經沒了多少人。余聲回到家里外婆正在看諜戰劇,鬼子打了幾十槍傷不著人八路卻一打一個準。外公在旁邊評價這導演拍的有些假,然后講起了多少年前的放牛娃王二小。
她聽完回了自己房間看書。
十一二點屋子里的燈光仍舊亮著,外婆輕輕推門進來倒了杯熱水然后坐在一邊默默地給她剝開心豆。老太太眼角的皺皮都耷拉了下來,手掰不開用嘴咬的時候磕了牙疼的‘嘶’了一口氣。
寂靜深沉的夜晚好似也漫長起來。
余聲歪著頭聽外婆說起小鎮上有家小孩吃了老鼠藥,幸虧那藥是假的才沒出大事。更稀罕的是那一家人還跑去感謝那賣藥的,道聽途說里便多了句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的典故。
四月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來了。
所有人好像都進入了倦怠期,一個個悶在教室里三夜沒睡似的。頭頂四個風扇呼啦啦的吹著,風流正下方的學生用文具盒蓋在書頁上。有兩個人相對而坐在紙上畫的方框里下五子棋,身邊各自的同桌埋頭在書里不停的打哈欠。
晚休時分梁敘出去找地方抽煙。
操場上比較清爽涼快,男男女女各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走來走去的低著頭背書。他隔著幾十米遠就看見在和一女生說話的陳皮,那嬉皮笑臉的樣子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皮看見他停了搭話走了過去。
倆人靠在墻邊的一個樹蔭下,梁敘摸出煙點了一根。他看了眼這‘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傍晚,目光停在遠處的文科樓上。
“你什么時候和余聲說要去北京?”他問。
“前兩天碰上隨便聊的。”陳皮說,“怎么了?”
操場的晚風揚起一陣陣塵埃,柳樹邊的臺球案子上堆滿了看熱鬧的人。梁敘一手插著褲兜,另一只夾著煙的手自然垂落。
“我聽李謂說你都不打算參加考試了。”陳皮說,“當上門女婿?”
梁敘懶懶的掃了陳皮一眼,視線落在前方的空曠里。他抽完一根將煙頭丟在腳下的土里然后碾滅,準備動身去地下室的時候陳皮問他走哪個城市。
他直視前方,腳步虛頓沉默了一下。
“她去哪我去哪。”然后說。
青草坪有集那天是個四月六,清明節剛過去雨水忽下忽停。那會兒梁敘開著車在她家巷道外等,余聲從家里撒歡的跑出來,車里放著音樂四面漏著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