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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大星生氣變成了大怪物,挺像那么回事兒。
“余聲姐?”那問號里夾著期待。
“吶?!庇嗦曉诩埳袭嬃艘粭l線,“先教你一個?!?
“繪畫第一筆很重要,如果你感覺畫的角度不對,不要那么快就擦掉,要以它作為對照重新畫一條,然后再擦掉它。”她說著做了個示范,“像這樣?!?
梁雨嘟著小嘴巴恍然點頭。
“我聽奶奶說你幼稚園畫畫就很厲害了?!毙」媚飭枺闭娴拿矗俊?
余聲:“……”
那堂‘課’上了兩個多小時,梁雨回去的時候還依依不舍要了張她這兩天拿來練手的素描作寶貝。余聲收拾完桌子下了屋頂,房間里沒人,電視上是某個頻道的熱播古裝劇。
陰毒的老女人要殺掉如花似玉的美嬌娘。
余聲的心矛盾起來,是不是每次女主遭到追殺問個‘為什么’后仇家說一句‘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這樣子。等原因解釋清楚了,然而男主來了。
院子里有說話聲,隔壁嬸子過來借老醋。
外婆正坐在廚房門口擇著青菜,聽不清說了什么只有清晰爽朗的笑。余聲從屋里的窗子看出去,外公背著手提了一袋旱煙進來了。
兩個老人又‘吵’了起來。
日頭一天一天的變長了,那幾天梁雨每個下午都過來和她學畫,一來二去的就更熟了。很多時候也不見得小姑娘會學的有多專注,倒是喜歡跑屋里看電視。
“我哥天天拿把破吉他都快被煩死了。”聲音憤慨。
余聲:“……”
小涼莊的夜晚比白天寂靜的多,遠處的山總是蒙著一層霧躲在云里不怎么見人,到了深夜就更孤寂冷清。那天中午方楊打電話過來要她陪著明天去學校領通知書,余聲便早早就睡下了。
夢里有人魚混雜的老火車站,母親在兇她。
余聲是被外婆搖醒的,臉上淚痕一大片。老人心疼的‘哎呦’了一嗓子,坐在床邊忙給她擦眼淚。外婆的手很粗糙,小小的爬滿了紋路,是鍋灶上粘了米粒被風吹過后那樣的干燥溫暖。
“做啥夢了?”老人聲音很輕很輕。
余聲慢慢搖頭,眼眶卻愈來愈濕。
老太太幾不可聞的嘆息了聲,拿過衣服給她穿上。床頭柜上昨夜老人點著的蚊香早已經滅了,灰燼一圈一圈的落在上頭,房間里有外婆清晨在廚房院里忙活時風塵仆仆的味道。
“起來洗個臉吃飯,一會兒楊楊該來接你了。”
余聲‘嗯’了下,下床穿鞋。
方楊來的時候,余聲已經吃完飯,正端著剩下的小粥給雞喂著。外婆走過去從她手里接過食碗,笑著催她跟方楊快點出門。
小鎮主街道的早晨一溜兒的煙火氣。
余聲坐在方楊的自行車后座上,眼睛跟著路口小吃攤那熱鍋掀起后騰騰直上的霧氣在走。有人來了買了倆熱包子又走了,身邊的人等的急了一個勁兒的想要先付上錢。還有的就坐在鋪子閑哉的現吃起來,豆腐腦里漂了一層紅紅的辣椒油。
到了學校,門口的禮品店油條鋪全擠滿了人。
“怎么辦余聲,我有點緊張。”倆人走在校園路上,方楊挽著她的胳膊說。
她安慰說:“沒事兒,又不是高考?!?
學校里的喇叭唱著‘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歌聲里方楊上了教學樓,余聲在土操場等。七月的微風拂面,溜進了一叢花紅柳綠中。
時間還長,余聲目光鎖住了一個方向。
那棟舊樓看樣子年代已經很久了,上次來沒怎么注意。墻角應該是這幾天剛堆過來的沙子和土,或許是要重修。地下室那一排教室里,有一間亮著燈。余聲站在負一層拐彎的岔口俯視,灰黃的油漆已經從門上脫落。
聽不清里頭說了些什么。
“李謂這小子怎么還沒來?”
說話的男生叫陳坡,因著高一入學考試成績單上‘坡’字錯打成了‘皮’字而得名‘陳皮’。梁敘坐在房間唯一的破爛沙發里,低著頭手指撥著琴弦。
“急什么。”他閑淡道。
過了會兒,教室門被人推開。李謂懷揣著兩張成績單走了進來,陳皮立刻上前抽了過來,拿了自己的將梁敘的扔給他。
后者顯然不怎么上心,看都不看塞兜里。
李謂一屁股坐沙發上摸出煙扔給身邊人一根,梁敘停下調試音色的動作,接過煙叼嘴里又低下頭。陳皮看著分數沾沾自喜,瞄了一眼那倆人。
“下午涮串去,哥們請?!?
梁敘眼神一頓,放下吉他:“你們倆去吧,我先回了?!?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陳皮看了眼男生的背影又看看李謂,沙發上的男生無辜的聳聳肩。梁敘從學校出來直接取了自行車走了,沒有逗留。
后面一大堆學生陸續離校。
余聲回來的時候方楊已經在操場等著了,當時正低著頭看手里的東西并沒有注意到,看完了一抬眼便問她干嗎去了。
“去那邊轉了下。”余聲指了指舊樓方向,又問女生:“考的怎么樣?”
方楊笑瞇瞇遞過成績單讓她看,自然是不錯了。
這會兒已經十點左右了,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余聲和方楊往校門口走著,東門左邊有一排長長的優秀學生照片展示欄擋著了視線。
“我們高二的年級第一基本就沒變過?!狈綏钪附o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