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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提,章御出生后不久,她和丈夫工作都忙,便索性把這個兒子丟給了老爺子照看。從一開始就沒相處過,又哪里來的“父母親情”呢?要不今天怎么會有人說“生恩不及養恩大”。更別提,她心里很清楚章老頭那個老不死的一直看她不順眼,兩個厭物湊了堆,對她來說惡心程度是加倍的。
可惜老天無眼,章御從小就比章賜好看,尤其剛接手前者那會兒,跟他比起來,自己含辛茹苦、疼愛有加養大的小兒子簡直像個小廝。心中的不平讓她開始拼命折騰章御,直到自覺“成果滿滿”才漸漸停下手來,而如今,看著厭惡的大兒子過的如此滋潤鮮亮,再看看小兒子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她只覺得心里憋著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別提有多難受了。
至于章賜?
他的心情用一句話可以形容——再次想起了“曾被親哥顏值支配的恐怖”。比不上也比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地縮著腦袋當個乖孫子。說到底,他被薛愛敏寵壞了,就是一欺軟怕硬的大型熊孩子。從前他仗著有父母撐腰可以隨意欺負章御,現如今看著后者大不同往昔,連動手的膽子都沒了。
一段不短的沉默后,章天華輕咳了聲:“都坐吧?!辈豢煞裾J,他現在心里還真有那么一點悔意——他原本就是利益至上的人,選擇薛愛敏是因為利益,厭惡章御是因為他跟著老爺子那么久居然連那套房都沒撈到,而如今,章御出息了,他又想著借著“親情”撈好處。兒子賺錢親爹享福,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薛愛敏卻毫無先兆地發作了,她手指著紀涵,很是不客氣地說道:“我們一家人說話,怎么還有個外人在?章御,讓她出去!”
紀涵那時候是讓其他人找這對夫婦“好好談談”的,所以章天華也好薛愛敏也罷都完全不知道她就是“幕后boss”,否則絕不敢如此囂張地開口。
原本只想當個吃瓜群眾的紀涵頓時氣樂了,讓她出去?呵!
不待她說話,原本臉上還有些遲疑傷感的章御頓時臉色一肅,直視著薛愛敏,回答說:“她不是外人,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薛愛敏上下打量了一番紀涵后,陰陽怪氣地笑了,“我可從沒見過哪家女朋友見長輩一聲不吭的,連人都不叫,茶都不奉,一點規矩都沒有,看著也不像正經人家的樣子,你家長輩怎么教你的?”
沒錯,她這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雞蛋里頭挑骨頭。
章御臉色頓時變了。
她家人都已經去世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雖然她一直說“都已經過去了”,但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戳她的痛處。
“你沒有資格用這種態度對她說話?!闭掠脧奈从羞^的冰冷眼神注視著薛愛敏,從未見過他這種模樣的后者頓時有點慫,反應過來,頓時大怒。
章御卻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而是頗為果斷地拉住紀涵的手,邁步朝門口走去:“我們走?!?
她是他的珍寶。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蔑視欺辱傷害她。
即使是他血緣上的親人。
原本還想展示一波“王之憤怒”的紀涵眨了眨眼,微紅著臉抬頭注視著身旁人——如果有其他人在這里,八成要吐槽她說“這種時候你綻放個p的少女心啊!”,可問題是,現在的他好帥啊啊??!生氣的章大簡直不能更有氣場!不行!心跳過速!要昏厥了要死了啊啊啊?。?!
嗯,沒錯,關鍵時刻,她再次展現出了腦殘粉的風范……
雖然她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但被他保護的滋味真是太妙了,為此她樂意繼續裝一會兒無辜可憐的小白菜小白花小白兔。
薛愛敏頓時傻眼了,這還是那個她知道的無論怎么責罵折磨都只會默默承受的大兒子嗎?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人了?她只感覺自己“母親的權威”被掃了一地,下意識就想維持住,于是連忙開口喊道:“你給我站住!”
章御恍若未聞。
“你給我站住,聽到沒有?!”
“站?。。。 ?
眼看著章御的手抓上門把,也被這情況震驚到了的章天華回過神來,連忙說到:“你少說幾句!章御啊,這件事是你媽做得不對,你說大家都好不容易來上一趟,你就這么走了真的不合適。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來好好談的呢?是吧?”
章御微垂下頭,臉上既有悲哀也有諷刺:一家人?
他回轉過身,直視著那三人,開口說道:“道歉?!?
“……啊?”
“向我女朋友道歉?!闭掠站o紀涵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否則今天我不會跟你們繼續談下去,以后也不會再談?!?
他自己怎么樣都好,都已經無所謂了。唯有她,他要護著。
☆、108賣文買豬蹄的第三天
薛愛敏尖叫道:“你白日做夢!我就算是死, 也不會向這個臭丫頭道歉的!”
章天華嫌棄地皺了下眉,有些事年輕的時候覺得還能忍, 年紀大了就越來越煩。
章賜抬起手揉了下耳朵, 嘟囔著說:“媽,你聲音太大了。”
“一邊去!”薛愛敏憤怒地說道, “章御你還是不是人?居然逼著自己的親媽向別人道歉!還知不知道‘孝道’兩個字怎么寫?!”
她自以為揮舞起孝字大旗大兒子就會立馬妥協, 然而結果無疑只會讓她失望——章御不再看他們,而是轉頭看向紀涵, 目光溫柔:“我們走吧。”
孝道?
爺爺在世時,也沒見他們來幾次, 每次就算是來了, 除了要錢就是要錢, 除了爭吵還是爭吵。如果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孝道”,那么他對此真的是敬謝不敏。
紀涵點點頭,無聲地回握他的手, 給予他安靜的支持。
眼看著兩人真要走,章天華是真急了, 他瞪了眼薛愛敏:“你給我少說幾句!”后者正欲回嘴,卻在前者的眼色中想起自己今天來此的“使命”,咬著牙硬生生地將這口氣給憋了下去, “哼”了一聲別過頭。
章天華也不管薛愛敏有多生氣,再次開口,“和顏悅色”地勸道:“好了,好了, 都退一步吧,一家人何必鬧成這個樣子呢?反倒讓其他人笑話。對不對?來,來,都先坐下來談吧?!?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多寬宏大量呢,然而其實,他就是個最標準不過的小人習氣。對于用得上的人點頭哈腰,對于用不上的人橫眉冷對。近一年前,過年那會兒他打電話給章御時語氣可不是這樣,那時他的“霸氣”與現在的諂媚真可謂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效果好到諷刺。
如果說章御原本還抱著一點幾乎可以忽略不提的“幻想”,那么此刻他無疑決定真正面對這冰冷的事實。他也已經不打算再認真地談些什么,而是很干脆地問道:“你們今天見我,到底是想做些什么?或者說,你們想要什么?”
他向來是個和軟的人,如果不是親耳聽到,紀涵都幾乎懷疑這話究竟是不是他說的。不夠這也變相證明了,此時此刻,章御對于章天華等人,是有多么失望。
“你這話說的?!闭绿烊A依舊笑,“親父母見親兒子,親弟弟見親哥哥,有哪里不對?更別提……”他看著章御的神色,話音漸漸停住,他訕訕地說道,“你這樣說話可就沒什么意思了?!?
“得了,跟他廢話什么!”薛愛敏再次找到了發作的機會,“章御我告訴你,只要我們還在一天,你就是我們兒子,這一點你沒法否認也否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