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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并不知道該把人往哪帶,只在林中繞著走,其間黑衣人幾次聽到搜查人的腳步聲,都在張三的帶領下,悄悄的甩開了。
張三的配合讓黑衣人略微放松了戒備,收了匕首,扶著受傷的同伴一同趕路。
也是張三運氣好,三人尋到一處雜草遮擋的土洞,在兩個緩坡中間,不走近了仔細看是難以發現的。
“這就是你說的地方?”
張三點頭應是。
似乎對此處還算滿意,黑衣人沒有繼續為難張三。受傷的黑衣人靠在洞口中間躺著,另一人解開衣服查看傷勢。
張三離洞口最遠,二人明顯是怕他跑掉,想要看住他。
眼見胸口一片青紫,黑衣人受傷不輕,另一人給他喂了隨身攜帶的藥丸,便去了洞口附近警戒,讓他自己打坐療傷。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洞口的黑衣人似乎聽到什么,湊到同伴旁邊,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說著又撥開洞口的雜草往外看去,這一看不得了,洞口約莫十幾個人,正在一寸一寸的搜查。
“你不是說這他們找不到嗎?”黑衣人說著便舉起了匕首。
“先別殺他,留著做個人質。”受傷的黑衣人攔了一下,看了張三一眼,接著說到:“他是昨晚在床上的那個人。”
張三第一次聽到受傷的黑衣人說話,一頭冷汗卻是立刻就冒了出來。
門口的黑衣人饒有興趣的看了張三一眼,把匕首丟給同伴,說到:“我出去探路,你看好他。”
受傷的黑衣人接過匕首,一把扯過張三,把匕首架到了張三的脖子上。
不想在洞中被甕中捉鱉,趁著追兵還沒搜到這里,形成包圍圈,門口的黑衣人借著雜草的掩護,使用暗器干凈迅速的解決了離土洞最近的兩個人。
“誰!”
正待三人即將進入密林的時候,有人發現了死去的同伴,一聲驚呼,搜查的人立刻全都警惕的觀察周圍,其中一人向空中發了一枚響箭,通知別處搜查的同伴。
“在這里!”距離三人稍遠的一人發現了他們,其他人瞬間就包圍了過來。更有不少人從密林方向趕來。
黑衣人挾著張三,向著與密林相反的方向且打且逃,可是附近地形平坦,并無可以躲藏周旋的地方,最終竟被逼到不遠處的懸崖邊。
“老子手上這個是你們主子的姘頭,不想他死就放我們離開!”
黑衣人把張三擋在自己和同伴前面,背后就是懸崖,其他方向被圍的水泄不通,追兵似乎是得了命令想要活捉兩人,剛剛打斗并未下死手,否則即使有張三這個人質,他們也絕不可能活到現在。
他們想活,也知道若是被對方活捉,只怕是生不如死。
“哦?你說是我姘頭就是我姘頭了嗎?”
聽到姜岐的聲音,張三抬頭看去,正看見青年搖著折扇,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若是說出幕后主使之人,我或可考慮放你們二人離開,否則,就只好送二位上路了。”
“你以為我們會上當嗎?如果不放我們走……”黑衣人說著用力壓下匕首,張三的脖子被匕首劃出一條口子,流出了一絲鮮血。
“既然不說,留你們也無用。放箭。”青年仿佛沒有看到張三,擺手示意。
周遭瞬間便有數十只利箭向懸崖邊的三人射去。
張三被黑衣人當作盾牌擋在身前,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被黑衣人拖拽著跌下了懸崖。
耳邊傳來一聲慘叫,似乎是受傷的黑衣人被箭射中了,張三感覺胳膊旁有一只箭劃過,很疼,肯定受了傷。
張三覺得比起被射成刺猬死去,跌下懸崖粉身碎骨好像也沒好到哪里去。然而懸崖下竟是一條極深的河,雖然沒有摔死,掉入河中的張三還是被一瞬間的沖力拍暈了。
原來和張三一同跌落的黑衣人在雙方對峙時發現懸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水,想著自己熟知水性,身前還有張三檔箭,跳下懸崖說不定還可有一絲生機。
“主子,兩個黑衣人的尸體已經找到了,沒有找到張公子的尸體。”
張三和黑衣人掉下懸崖后,姜岐命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此前為了搜捕黑衣人,趙元連夜把隨王爺一起的親信都集結了起來,這些人安頓在灃元城最大的客棧里,共一十七人,皆是武功高強忠心耿耿之輩。
下到崖底,發現是一條湍急的河流,眾人便沿著河岸尋找,只是河流很快分出無數支流,無法一一細尋。整整五日,兩個黑衣人的尸體都已找到,獨獨不見張三。
姜岐本欲審問被捉的黑衣人,卻不想第二日人便死了。命人查看后才知,黑衣人行刺前均已服毒,若行動成功自可得到解藥,否則便必死無疑。
那兩個黑衣人經過檢查,雖不是死于中毒,但也有中毒的跡象。
看來是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罷了,不過一個小倌。”
想著正事,姜岐命人不須再找,帶人繼續南下。
“……唔……嘶”張三是被疼醒的,他只覺得全身都疼,尤其是左臂和胸背。
竟然沒有死嗎?
適應了一下身上的疼痛感,張三睜開眼睛,打量著周圍。
這是一個小木屋,布設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身下是一個簡單的木床,床單和床板之間鋪了一層稻草,被褥單薄。
“咦,你醒了啊。”一個姑娘端著一個青色小碗推門進來,約莫二八年華,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外罩竹青色短褂,襯的膚色雪白,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看到張三醒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是姑娘救了我嗎?”第一次見到如此清麗的少女,張三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問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不穩。
“對呀,我那日在河邊碰到你,看你還有氣,就把你救回來啦。”少女笑著說道,只是當時把張三從河邊帶到這里費了不少功夫,路上幾次沒有扶穩摔在了地上,讓他傷上加傷這種事她是不會說的。
少女坐到床邊,小心地扶著張三坐起來,舉著碗湊到了張三嘴邊。
張三想要接過自己喝,被少女撥開了手,少女道:“我來就好,你不要亂動,你的左臂斷了,肋骨也斷了一根,傷的挺重的,幸好遇到我,不過我只能給你止疼,治不好你的傷。”
喝過藥,身上的疼痛果然減輕了一些,白婷又小心的讓張三躺下,張三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能活下來我就很高興了。”
“你叫我白婷吧。我雖然治不好你,但是我爹可以,只是你之前一直昏迷,傷得也重,我不敢再亂動。既然你醒了,那再修養幾天,等你能下地了,我就帶你去找我爹。”
其實白婷此次就是出門幫她爹采藥的,其中一味藥草只長在這片河灘,成熟后需在三個時辰內采摘炮制,為防錯過便早來了幾日。
小木屋在河灘與密林交界處,不知是誰留下的,早已無人居住,白婷便在此處暫住,等藥草成熟。
那天她只是想去河邊打點水洗澡,遠遠看著以為是被水沖來的枯木,走近了才發現是個人,見人還活著,便想著救一救。
幾日后,張三已經能下地行走。白婷便帶著張三離開木屋,回去找她爹給張三治傷。
河水把身上的痕跡沖的一干二凈,但張三的包袱和銀錢也都被水流卷的不知所蹤。攢了那么久的銀子沒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醒來的這幾日,張三日日提心吊膽,但是沒有任何人找來,什么黑衣人,松露庭,王爺,通通沒有。張三想,雖然沒了銀錢,但是他應該已經逃出來了,現在要操心的就是要快點賺些錢,起碼把診費和藥費先湊出來,不能讓白姑娘吃虧。
想著這幾日的相處,張三覺得白婷性格天真,照顧他也仔細周到,一雙眼睛更是明亮澄澈,看到張三有些微好轉,就能笑成一彎月牙,左頰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不由得生出幾分悸動。
張三心知這樣美好的女子自己一定配不上,別說他已與男人有過性事,就算他只是倌館清清白白的雜役也不行,只得把這份悸動藏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