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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錢不值。”沈澤說。

毀天滅地的朔風刮過天地，遠處的廣告牌被風吹得搖晃墜落，發(fā)出轟隆墜地的巨響。

沈澤盯著顧遠川：“所以你和我談?wù)剢幔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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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天色陰霾，云壓山脈，像是醞釀著一場大雪。

沈澤那天像個傻子，他把錢包和手機——甚至?xí)悸湓诹私淌依铮荑€匙的老師下了班，教室里空無一人，門鎖得死死的，窗戶也嚴絲合縫。

他拉著顧關(guān)山在外面煩躁地轉(zhuǎn)了一圈，最終放棄了砸玻璃破窗而入的想法，認命了。

“只能坐公交車了。”沈澤摸了摸口袋：“大放厥詞真是要不得，你還不如跟他們回去呢。”

顧關(guān)山笑了起來。

沈澤又看了看顧關(guān)山，溫和道：“你的臉都哭花了。”

顧關(guān)山?jīng)]說話，沈澤翻了翻謝真的柜子，摸出了在他看來有點娘的歐詩丹護手膏。

“這個應(yīng)該……可以對付吧。”沈澤想了想，“總比再到外面，教風吹一吹強。”

然后沈澤在半明半滅的燈光里擠了點護手霜，給她抹了抹臉上發(fā)紅皴裂的地兒。

“你真厲害。”沈澤一邊抹一邊說：“哭成那樣了都一個字也不說，是被我?guī)浀搅藛幔俊?

顧關(guān)山微微閉上眼睛，沈澤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見她的眼睫毛，還有上揚的漂亮眼尾，沈澤用護手霜笨拙地擦了擦，她的面孔又白又俏，皴了也好看。

然后沈澤將謝真的娘炮護手霜丟回了柜子，帶著顧關(guān)山出了校門。

寒風凜冽，土都凍了上，石頭結(jié)霜，花委頓進土地里。

126路車來了，顧關(guān)山凍得瑟瑟發(fā)抖，車里空曠，卻氤氳著一股烤紅薯和煎餅果子的味道，沈澤在后排占了個座位，風聲呼地刮過，像是要從公交車這鐵禽獸的身上刮下層肉來。

顧關(guān)山無措地問：“……怎么辦呀？”

“先送你回去。”沈澤說，“我明天和他談?wù)劊灰隆！?

顧關(guān)山?jīng)]有回答，只是朝沈澤旁邊靠了靠，車廂里空空曠曠，轟隆隆地顛簸著車里的引擎，駛過冰封的海岸線。

顧關(guān)山說：“我覺得不會這么簡單……”

“我也覺得。”沈澤說。

窗外風夾著暴雪，吹得整個車子都在搖晃，司機一個急轉(zhuǎn)彎，幾乎擦了個滑兒。

然后沈澤低頭強吻了他的姑娘。

☆、42.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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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在家里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沖了杯速溶咖啡，在自己的房間的軟椅上坐了下來。他的電腦桌面上面整整齊齊地存儲了一排文件, 桌面是他最喜歡的球星科比·布萊恩特，桌面上文件亂七八糟的，唯有那個文件夾干干凈凈，是顧關(guān)山畫的漫畫，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沈澤想起下午的那個吻。

他那時候只是想親一下, 沈澤覺得他有資格, 想著只要碰一下嘴唇都夠了——

但是當他真的吻了上去, 就有些意亂情迷, 他將顧關(guān)山推在窗玻璃上親吻，近乎粗魯?shù)匾淖齑? 但顧關(guān)山甚至稱得上溫順地仰起了頭。

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來著……

后來，雪厚厚地積了一層, 大海冰封，沈澤小心地將顧關(guān)山的手指捏在手心, 為她取暖。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里，托馬斯將特蕾莎形容為“被人放在涂了樹脂的籃子里順水漂來的孩子”。

對沈澤來說, 顧關(guān)山也是一個非常類似的符號, 牽動著他的呼吸和生命，猶如順尼羅河水飄來的摩西。

沈澤疲憊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思索著他們的未來。

未來, 沈澤曾經(jīng)在一輛開往他們家的126路車上, 對謝真發(fā)短信說‘高中生談責任有點太早了’。

然后他遇到了他人生最大的一場災(zāi)難, 卻也是他人生最大的幸運。

沈澤拿過手機，給謝真發(fā)了條短信：‘我想和她過一輩子了。’

片刻后他的手機叮一聲響起，是曲若回的：‘你發(fā)錯人了。’

沈澤沒回，疲倦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翻看顧關(guān)山畫的東西——她畫的東西顏色明快又鮮亮，透著股童話般的陽光，線條明麗。

片刻后沈澤的父親推門走了進來。

“你果然沒學(xué)習(xí)，沈澤。”沈爸爸忍著火氣：“你說你打算怎么辦——”

沈澤無所謂道：“沒什么怎么辦，我早戀了，現(xiàn)在無心學(xué)習(xí)。”

沈爸爸：“……”

“別裝作很驚訝的樣子，爸。”沈澤盯著沈爸爸，揉了揉眉心問，“我要是不早戀你才驚訝吧？”

沈爸爸問：“是哪個小太妹？長得好看不？”

沈澤：“特別好看，像個小仙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