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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關山:“我今天差點從了他?!?
丁芳芳:“所以?”
“按照我以往的經驗,”顧關山認真地說:“這應該是我和他徹底告吹的征兆……其實想想也是,他終于對上了我爹,說不定下一秒鐘他就會發現我家里祖傳的一個神經病染色體,然后他就會和我說拜拜。”
丁芳芳:“……”
顧關山說著說著就有些心酸,但仍是以一個開玩笑的語氣道:“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一切的登山都在山頂結束,故事總在**落幕,我和他不用經歷以后的那些分分合合,就讓彼此定格在最絢爛的一刻!就跟侏羅紀公園里那裹著蚊子的琥珀一樣,多好,對吧……”
丁芳芳沉默了一下,問:“你對他,能不能有點信心?”
顧關山鼻子一酸,幾乎要落淚,卻硬是忍住了。
“他是真的喜歡你?!倍》挤碱^也沒抬,說:“……喜歡到面子都不要了。連你顧關山一點好臉色都不給他的時候,他都惦記著你吃沒吃飽,爬墻出去給你買吃的,專門跑到這邊來游蕩,就為了看你一眼,我當時不好告訴你,但我給你丟過來的吃的,其實都是他買的。?!?
顧關山苦忍著酸楚道:“可是……喜歡是種很脆弱的東西,芳芳?!?
丁芳芳沒回答,只道:“你得對他有點信心。”
沒有老師看管的周六下午的自習課逐漸嘈雜起來,顧關山還想說些什么,門口卻突然像個鬼故事一般,探出了一顆屬于常老師的腦袋。
常老師的頭顱厲聲喝道:“反了天了是不是!作業都寫完了嗎就浪?”
“非得逼著老師在這里盯著你們才能上自習是吧?一把年紀了怎么這么不自覺?”常老師皺起眉頭,教室里傳紙條的、談nba的、談明星的——都瞬間安靜,充滿了莎啦啦翻書的聲音。
顧關山手心微微出汗,緊接著她聽到了常老師說:
“顧關山,”常老師走到顧關山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出來,我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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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教研室里只剩常老師一人,空調開著,十分暖和,暖氣片上的仙人掌開了一團小紅刺球般的花兒,外面天氣又微微陰了下來。
其實常老師作為一個班主任,是非常偏愛顧關山的。
班里學習好的人不在少數,顧關山在里頭不算拔尖,可常老師盡管對每個學生都極為友好,對顧關山時,卻有種別樣的上心和青睞。
在很久以后,長大了的顧關山想起自己走來的路時,她無數次地慶幸——能夠遇上這個老師,能夠遇上她在逼仄局促的青春里的每一個人。
常老師給顧關山拿了罐語文教研室的特殊儲備糧——維他檸檬茶,道:“坐。”
顧關山拿著□□茶坐下,迷惑不解地看著她的老師。
常老師說:“我平時周一到周五沒空,你爸媽也忙,我就今天叫他們過來了,和他們談了談你最近的事情?!?
顧關山心里,咯噔一聲。
常老師觀察了一下顧關山的神色,又道:“先說結論,我覺得你父母有點偏執,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總之我們最后不太愉快?!?
常老師說:“我其實是看你每天的狀態,想要認真和他們探討一下,讓你去學美術的可能性的?!?
顧關山微微一呆,僅從語氣上便知道常老師無功而返了。
“但他們的意思呢,就是給你鋪好了路。”常老師攪拌著自己的茶道,“你要去學法律或者經濟,在國內讀兩年,然后送你出國,在外面念完研究生,回國就能找到好工作?!?
常老師想了想,說:“總之搞得很不愉快吧,我把你叫過來,一呢是讓你放心,你回家應該不會因為我們的這場談話挨訓——”
“二呢,是想告訴你?!背@蠋煱櫰鹈碱^,問:“——‘顧關山和沈澤,是怎么回事?’”
“——你爸媽專門,問了我這個問題?!背@蠋熣f。
顧關山倉惶地望向窗外,寒風吹得教研室玻璃轟隆作響,她看到自家的奧迪停在校門口的傳達室旁,車熄了火兒,像是準備接她回家的模樣。
常老師的聲音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我知道的也不多……”
顧關山腦子里一團漿糊,堪堪忍著眼淚,望向窗外。
她的好日子總是不怎么長,顧關山絕望地想。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像是影片總在**落幕。
她望著窗外。
然后顧關山看見一個套著校服外套的高個男孩,站在傳達室的屋檐下躲風,盯梢般盯著她家的車。
沈澤凍得不行,搓著自己的胳膊,顧關山看著他的動作,才意識到自己仍套著沈澤溫暖的羽絨服。
他站在那做什么呀?顧關山努力忍著眼淚。
——沈澤這種智商,會影響后代嗎?顧關山胡亂地想: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40.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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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關山從教研室里走出來時, 天空中烏云虬結,狂風大作。
沿海地方的冬天的風猶如刀割, 帶著種毀天滅地的架勢席卷天地。那風極大,一層玻璃根本擋不住,老舊教學樓的窗戶猛烈搖晃,猶如末世降臨。
她和常老師在教研室聊了許久,中間打起下課鈴, 標志著最后一節自習的結束。顧關山謹慎地將沈澤送給她的數位板塞在了自己的桌洞里, 學生們打打鬧鬧地從教室門口經過, 顧關山慢吞吞地穿上自己的外套——她一向衣服穿的很薄, 不怎么防寒。
然后她將沈澤的羽絨服脫了,疊得整整齊齊。
沈澤的羽絨服是深灰色, 穿在顧關山的身上有些大,沈澤畢竟是個一米八三的高個子, 甚至還在長高——那衣服至少比他的姑娘大五個碼,但穿在顧關山的身上時, 對她而言又有種別樣的安心。
顧關山慢吞吞地收拾了書包,抱著沈澤的羽絨服下了樓, 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化解這一場危機。
頂多就是一場皮肉之苦, 她想,也就是被打一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