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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處理了吧,烏煙瘴氣的。”
“還有其他事兒呢?”他往李言宜頭上瞧去,說了聲“別動。”順手揪下一根白發,“你才多大?竟連白發也生了出來。”
“其他什么事兒?”李言宜不解,拉過他一只手,觸手溫熱,也就放了心,只在唇邊輕吻過。他注視著白未秋,發現他的白發少了很多,幾乎看不出來,雪膚烏發,眉目如畫。便笑道:“朱顏君未老,白發我先秋。現在輪得到我來說這句詩。”
“那是這段時間你費的心思太多了,我呢,在這里作了個不問世事的隱士,又不用操心衣食,自然不會早生華發。”
“我聽素清說你畫了些扇面,還都提了詩,怎么都沒看見?”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東西,你想要的話,我讓素清給你取來,你愿意挑哪個就挑哪個。”他捏捏李言宜的手:“不過我說的事兒,你可得放在心上。”
李言宜見他鄭重,便點點頭:“你說。”
“平時我有下山,遠遠近近的去過些地方,也打聽了些事兒,咱們這地方河多,也多水患,但也是就最大的簾江上修了一條堤壩,其余河流均沒有,更別說那些蛛網密布的支流。今年是天道好,風調雨順,沒遇見洪澇,你若真想保一方安居,就得趁早修水利,做打算了。”
李言宜有些吃驚,沒有料到白未秋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白未秋見他神色,以為他不喜自己關心這些,唇邊便帶了冷笑,問道:“我多嘴了,本不該在王爺面前談及民生,”
“不不,你誤會了!”李言宜擁他入懷:“你本就有登堂拜相之能,卻一直被困囿于方寸之間,倒是我鼠目寸光,竟忘了這一層。”他松開懷抱,看著白未秋的眼睛:“你之前說我沒見識,那可一點不假。之前左太守也跟我提過此事,但沒有理清頭緒,也不知該怎么去做,若有你協助,那就太好了!”
“我也未必能提出什么,也就是建議罷了,那也得是你信得過我。”
“我當然信得過你!只是我原本以為,你只潛心詩文,并不關心其他。”
“詩文終是消遣,讀書是為生民立命,繼往圣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并非空話呀。”他思忖片刻:“我需要將這地方的縣志都翻看一遍,才能著手。”
白未秋這類仕子,是真正的讀書人,圣人的訓誡深入骨髓。李言宜肅然起敬,站起身,深深給白未秋行了個禮:“多謝先生指教,學生受益匪淺。”
白未秋也站起身,往他肩上錘了一拳:“不要拜我,不要自稱學生,不要折我的壽。”
兩人嬉鬧一陣,素清來請用膳。
晚膳擺放在石榴樹下,李言宜隨手摘過一只石榴,掰開嘗了幾顆,又酸又澀,難以入口。卻不動聲色地贊道:“還不錯,要不要嘗嘗?”
“這棵是花樹,結的果子是不能入口的。”白未秋不上他當。
晚膳撤去,涼風漸起,在山道上漫步,風吹動白未秋的衣袖飄飛,宛如乘風。
“這里很好。”
“哪里好呢?”
“哪里都好。”白未秋頓了頓,“我在這里住到冬天再走吧,好嗎?”
李言宜攬過他:“好,不過……”他低頭跟白未秋咬耳朵:“你今晚要跟我一起沐浴。”
夜色旖旎,像是玥唐最華貴的牡丹,層層疊疊的綻放,盛放在這落葉漫天的秋涼時分。
立冬時白未秋才回到王府,李言宜沒有安排他住在曾經的軒室,而是直接帶他住進自己起居的廂房,白未秋也并不反對,兩人堂而皇之的住到了一起。
冬至那天李言宜在知魚山莊,嫮瑤病了,燒的雙頰嫣紅,沒精打采。白未秋站在階下,看著漫天白雪自云中而來,紛紛揚揚又轉瞬落地消亡,類似蕓蕓眾生。他還不如雪片,因為他不知自己從何而來。李言宜還有親人,他什么都沒有。
有雪消融在白未秋的指尖,他將手收在袖中,轉頭去看。李言宜走了出來,神色落寞,走到他身邊捏握住他的手,皺眉道:“這么涼?你一直在這里吹風么?為什么不到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