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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
腦袋沒入水里的時候,他清晰的聽到了唐玄修驚慌失措的叫聲,然后便是水流擊打著耳膜的嗡嗡聲,上頭再說了什么,她完全聽不見。
憋了一口氣,蘇染拼命的開始脫衣服。
可是水底下衣服好像全跟她作對似的纏繞到了一起,她越急,那些衣服纏她越緊,勒得她嘴里的空氣都稀薄了。
“呼……”
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氣,也使得她嗆入了一口水。
胸腔里最后一點空氣都被擠盡,蘇染的腦袋開始暈眩,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另一邊的唐玄修情況似乎比蘇染好得多,他雖不會游泳,但是因為墜水的位置離岸邊近,胡亂狗扒了幾下,居然抓住了岸邊的野草,順勢也就穩定了下水的局勢,但他回頭一看,眼見了水面沒有蘇染的身影頓時急了,大喊:“小啞巴!”
驚慌失措之時,忽然就發現岸邊走來了一道頎長的身影,唐玄修抬頭一看,有一瞬沒反應過來,待發覺那人是厲王,當即急得大喊:“王爺,救命!小啞巴還在下面,她不會游泳!”
下意識覺得蘇染是不會游泳的,不然也不會沉入水底起不來。
此刻他的心萬分自責,但偏生自己又不會游泳,就只能干著急。
岸上的樓湛不過是夜深了睡不著出來走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邊,又聽到這邊有動靜便呵斥了一句,畢竟這個地方本就不是將士的活動范圍。
卻沒想到因為他的一聲高喝,卻聽到了驚慌失措的叫聲,那邊的人似乎是墜水了,見狀,他便趕緊趕了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聽完唐玄修的話,他低沉著臉,連袍子都來不及脫便直接跳入水中。
意識模糊的蘇染在發覺肩上忽然多了一道霸道的力氣將她往上拽起的時候,她幾乎是本能的朝著那人身上抓去,此刻的蘇染完全把前來救她的樓湛當成了救命稻草,雙手抱著他的腰不放,成功便將剛剛浮出水面的二人又給拽了下去。
“小啞巴,王爺!”
再次沒入水底之前,案上的換聲猛地將蘇染失去的那一份意識給拉了回來。
她猛然睜開眼,但是黑沉的水底什么都看不到,她所能看見的只有一片混濁的顏色。
腰上有一只手扣著,那人的手指強勁有力,是她熟悉的力道,幾乎是下意識的,蘇染松開了抱在他腰上的手,轉而伸出手朝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摸去。
她要確定,確定這個人是不是樓湛。
抱著他的樓湛絲毫沒有發現她的心思,只是在她松手的時候松了口氣,但是蘇染身子實在是太重了,懷孕的身體加上厚重的衣物,讓他救起來很費勁。
而那一頭,蘇染的手指已經摸到了他的掌心,當指腹觸及掌心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疤痕紋路之時,蘇染一顆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半年來的委屈、離別、傷痛,在這一刻,在剎那之間涌進她的心房,在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的時候,她已經伸出手去,再一次抱住了那個人,拼盡了全力!
或許,只有在水里,只有在現在,只有如此混亂的情況之下,她才有勇氣有膽量裝傻充愣一回,不顧一切的抱住他!
承認吧,蘇染,你想他想得快要發瘋了!
聽到他與那個所謂的側王妃出雙入對的時候,你心里難過得想要死掉,撫摸著胎動的肚皮,感受著初為人母時的激動卻發覺無人分享的時候,你難過得想哭,午夜夢回,撫摸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想著這輩子可能都不能在他面前再說一次我愛你的時候,心都要死了。
你就是這么愛他,愛到卑微,愛到低入塵埃,愛到時時刻刻勸說著自己放下,可再見時才發覺他媽的放下都是見鬼,你就是愛他,就是貪戀他,貪戀到哪怕只是一根頭發絲也必須是自己的!
你容忍不了另外一個女人在他懷里撒嬌,也容忍不了他對除了你之外的女人笑,你就是這么小心眼,就是這么作,就是這么病入膏肓……放不下他!
那么樓湛,你感受到了嗎?
感受到我這份絕望了嗎?
你聽到我和孩子的呼喚了嗎?這一刻,或許這輩子都只有這一刻,唯一的一刻,我們一家三口,如此緊緊相依,不離不棄,哪怕這只是一個夢!
在女子撲身而來的一刻,樓湛的身子不能的僵持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出手來,扣住了女子的肩,想把她扯開,可不知是因為掌心下纖弱的肩膀觸感阻止了他,還是因為女子那不同尋常的力氣感染了他,那一刻,他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停止了,竟似乎看見了昔日佳人偎進懷里含嬌帶嗔的畫面,只一瞬,卻讓他失了神。
等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才發覺身前的女子已經沒了意識,他心下一凜,頓時再不多耽擱,抱了她往水面浮去。
月光清冷的灑在了地面的這一方綠地上,唐玄修在一旁驚慌失措到不知從何下手,那一頭,樓湛看向女子曝露在月光下縱橫交錯的臉,久久失神,無端由的,心底的某個地方仿佛被撕開一道裂口,痛得他一瞬難以呼吸。
這是怎么了?
“小啞巴?小啞巴你不會死了吧?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該帶你來這里!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你!”唐玄修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終于將男人的意識拉了回來。
☆、198 該來的,總算來了
手指無意識的曲起又伸直,他終于呵斥出聲道:“吵死了,閉嘴!她還沒死!”
“沒死?”
唐玄修怔怔看向躺在那里沒半點動靜的蘇染,一時不知道這句話的真假,而那一頭,樓湛已經伸出手朝女子的心口按去,緊急的做了幾下心臟復蘇后,原本一動不動的女子猛然咳嗽一聲,爬起身來吐出一口水。
“好了。醒過來便沒事了。”
聽到聲音,女子身形一僵,本能抬起頭來往身側人身上看去,只一眼,她的眼神蜷縮了一下,立刻別開了視線,下一秒,當她發覺面上的面紗竟已不在之時,頓時驚慌失措的拿了東西去捂,喉嚨里發出困獸一般的嗚咽聲,叫一旁的唐玄修變了眼色。
“在這里!小啞巴面紗在這里!”
他急急將面紗遞上,蘇染立刻將面紗接過捂上臉,坐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低垂著頭,頭發濕漉漉的垂落,貼在臉頰兩旁幾乎遮住了整個面容,唯有抖動的肩膀,才能看出那么一點細微的情緒。
樓湛的視線觸及一旁之前下水時被自己緊急丟棄的披風,隨手便將它撿了過來,裹到了女子身上。
在他的手指貼上去的時候,女子的身形本能的瑟縮了一下,這讓他以為女子是害怕他,似乎,當日初見之時,她也是這般將頭垂得低低的,不說話,卑微到低入塵埃的模樣。
心頭不知為何只覺得不太是滋味,他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唐玄修:“快送她回去吧,孕婦不能著涼。”
唐玄修反應過來,連忙過來扶蘇染,末了又想起什么,匆匆道:“謝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