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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舊人,這會兒又聊了起來,蔻兒與蒼梧很快把話題放到了過往的小事上去,兩個人一個說一個提醒,氣氛融洽,蔻兒的歡笑不斷,說的眉舞色飛,完全忘了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宣瑾昱捧著茶杯靜靜側眸看著眉開眼笑的蔻兒,又看了眼對面面容溫柔的灰袍和尚,默不作聲,安靜在一旁等著。
等到蔻兒說累了,蒼梧起身去給他們添茶水的時候,宣瑾昱摩挲著茶杯,眼睛看著一臉笑容的蔻兒,口中卻對著蒼梧道:“大師前來金瀚光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還只是掛單?”
蒼梧提來了滾水的壺,小心翼翼給三人的杯中添上了水后,放下水壺坐了回來,對著宣瑾昱微微頷首:“小僧只是掛單。”
蔻兒正疑惑宣瑾昱為何有此一問,就聽見宣瑾昱很和氣的繼續說道:“哦,既然只是掛單,那想必大師在金瀚光寺應該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了吧?”
蒼梧看著他,點了點頭:“是。”
宣瑾昱微微勾了勾嘴角,很是溫和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道大師是否有興趣,與某一同折返襄城呢?”
“咦?!”蔻兒一愣,她連忙道,“夫君,為何……”
怎么這么突然邀請蒼梧大師同行?
宣瑾昱垂著的手牽著蔻兒的,稍微捏了捏,卻并沒有說話,只笑著看蒼梧,好聲好氣道:“某甚為希望能夠和大師在途中交流一二,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蒼梧也有些吃驚,面上浮起了一絲困頓,卻不知為何,沒有推辭,干脆利落道:“自然可以。”
從蒼梧大師那兒離開的時候,蔻兒沉默了半天,等前頭給她指路的小沙彌把他們送到了前往正殿附近的位置離開后,她才忍不住拽了拽宣瑾昱的袖子,輕聲道:“夫君,怎么突然想到要邀請大師同行?”
剛剛在蒼梧大師的禪房內,一個邀請的快,一個答應的也快,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定下了時間。
今兒是走不了了,他們在金瀚光寺是要休息一夜,蒼梧大師也安排了小沙彌去準備,等到明兒一早,蒼梧也會收拾行李,和他們共同返回襄城。
這會兒外頭的香客稍微少了一些,吵雜依舊,但是比起之前好上了許多。蔻兒與宣瑾昱走到了正道上,來來回回撞到了不少精細打扮的少女,眸中帶著期盼,四處張望著。
宣瑾昱漫不經心打量了一眼這些少女,對蔻兒道:“這樣對大師來說也許是好事一件。這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沖著他來的吧?”
蔻兒頷首:“大約吧。”
畢竟是個連年紀小小的女孩兒都能吸引的臉,蒼梧在金瀚光寺露面之后,吸引到這些花期少女們也極為自然。
“那就是為夫做了件好事,替蒼梧大師解決了個難題。”宣瑾昱笑吟吟看著蔻兒,“畢竟大師脾氣再好,也怕再遇上夫人這樣死纏爛打的女子啊。”
蔻兒微微一赧,嘴硬道:“什么死纏爛打,夫君胡說什么呢。”
“是不是胡說夫人心知肚明,”宣瑾昱像是極為感慨,“為夫還是第一次知道,夫人為了美色,還能做得出翻窗爬樹跳圍墻這種事情來。”
蔻兒干笑著:“那都是幼時不懂事的舊事了。”
她就知道,讓宣瑾昱遇上了蒼梧,多少會漏些底出來。
宣瑾昱不置可否,淡淡看了蔻兒一眼,還是那句話:“沒事,不急,有的是清算的時候。”
蔻兒心里一個咯噔。
金瀚光寺很大,蔻兒與宣瑾昱在從蒼梧那里出來后,又順著人群去許愿池附近扔了兩枚銀錢,蔻兒不知道宣瑾昱在不在許愿,或者在許什么愿,她是雙手合十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保佑夫君趕緊忘了,保佑夫君趕緊忘了,保佑夫君趕緊忘了……”
蔻兒閉著眼十分虔誠,宣瑾昱卻在一旁忍著笑看著她,好不容易等蔻兒覺著足夠誠心實意了,兩個人從許愿池旁離開的時候,宣瑾昱慢悠悠說:“夫人與其祈求佛主保佑,不若來祈求為夫來的直接些。”
蔻兒左顧右盼:“咦,我沒有什么要祈求的啊。”
就算做了,在宣瑾昱的面前也要撐住了,不然就真的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宣瑾昱看著蔻兒但笑不語,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眸中都是好笑。
下午的時候,蔻兒轉了許久,腳也有些累了,她與宣瑾昱早早帶著幾個侍女暗衛前往了蒼梧安排給他們的院子,侍女們準備著素菜晚膳,蔻兒則在宣瑾昱打了一盆出來的冰涼井水里泡腳。
她的腳很小,在水中依稀能看見勞累之后的紅色,宣瑾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腳在水中撲騰,感覺她應該不是很累,上前把人從杌子上直接抱起來放到另一個蒲團上去擦腳,說道:“太涼的水不可以泡的時間長了。”
蔻兒腳趾頭蜷縮著,雖然留戀冰冰的井水,但是到底知道宣瑾昱是為了她好,乖巧的點頭應了。
用過全素的晚膳后,蔻兒與宣瑾昱坐在院子里的竹排旁吹了會兒風,因為第二天還要早起趕路,不敢睡的太晚,都起身進了屋去洗漱。
這里是寺廟的廂房,布置簡單,帶著一股子檀香氣息,沒有多少別的東西,干干凈凈幾乎只有席墊上的被褥。
蔻兒很少直接睡這樣的席墊,在上頭翻了兩圈,然后宣瑾昱又派人去拿來了一床被褥鋪了,隔了隔地板的冰冷。
“夫君,這是我第一次住在寺廟里呢,你呢?”蔻兒側過身笑瞇瞇對躺在她身側的宣瑾昱道。
宣瑾昱正面睡著,手墊在后腦勺上,似乎在沉思著什么,聽見了蔻兒的話,微微笑道:“為夫之前也在寺廟住過些日子。”
“那寺廟里住著是怎么樣的感覺?”蔻兒靠在宣瑾昱身側好奇問道。
宣瑾昱眼中滿滿是笑意:“哦,是什么樣的感覺呢,讓我想想,大概與這里不一樣的就是沒有一個相貌俊美的和尚吧。”
蔻兒大窘:“夫君!”
宣瑾昱單手摸了摸蔻兒披散的長發,笑吟吟道:“說起來之前在夫人的畫卷中見過這位大師,如今看到了本人,才知道為何夫人會念念不舍多年,蒼梧大師果真好皮囊。”
蔻兒連連搖頭:“不是不是!夫君你聽我說,才沒有念念不舍!只是因為大師是我之前相熟的,又因為的確相貌俊美好入畫,所以才會比起別人來稍微偏好兩分!”
“這么說,夫人是承認自己對大師有所偏好了?”宣瑾昱微微挑眉。
蔻兒啞然,片刻后,她悻悻道:“……夫君這樣做太狡猾了!”
故意挖個坑在這里等著她,如此行徑,實在是太可惡了!
宣瑾昱慢條斯理道:“不知道夫人是否覺著自己有失偏頗了?”
“偏頗……”蔻兒忍不住解釋,“真的只是因為與大師之前就相識,才會稍微稍微偏移些罷了。”
“為夫說的可不是他與別人,”宣瑾昱伸手抬起蔻兒的下巴,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著,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夫人是不是忘了,你幼時相熟的可不止大師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