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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瑾昱想了想道:“說到底,那個教書先生相貌不俗吧,不然夫人也不會作畫,并且口中說著‘美人’這種夸獎的話?”
他也被喊過美人,不過那個時候蔻兒已經是他的皇后了,這種稱呼他全盤接受,就當做是閨房樂趣了。但是轉念一想,一個初次見面又沒有任何了解的陌生人對著他喊美人,不說多的,大刑是躲不過的。
就算他是個普通人,這種來自陌生少女的調戲也會讓他自尊心收到打擊,說不定會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來。
但是得到的情報中,那個教書先生非但沒有對蔻兒的調戲生氣,反而在學生們對蔻兒出言不遜的時候出手阻攔,才化解了當時一觸即發的場面。
宣瑾昱可不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調戲會讓一個男人這么毫無芥蒂的接受。
那個教書先生當時的反應,還真是讓他覺著意外。
蔻兒一愣,想了半天,皺著眉頭思索著:“唔,相貌的話,我是記不得了,就記得挺風雅的……”
畢竟只是匆匆一面,而且她當時又被氣人的事情占據了心思,最終畫好了的畫也沒有拿,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讓她把這個人記下來的環節。時間又過了這么久,如果不是恰巧路過,不是當時差點吵起來的那一架,她恐怕直接把這件事遺忘的干干凈凈了。
宣瑾昱心里頭這才平衡了些。
但是轉念一想,這個教書先生完全沒有在蔻兒眼中留下任何痕跡都還能讓蔻兒大概記住,那七八個在蔻兒箱子中裝了許久的‘畫中美人’們,這種會讓蔻兒記下來的事情豈不是說多了去了?
宣瑾昱思考了下,對蔻兒說道:“夫人,今兒好好休息,明兒我們去看看你曾經做過畫的美人吧。”
蔻兒張大了嘴:“啊?”
什么叫做,去看看她畫過的美人?
宣瑾昱憐憫地看著蔻兒:“既然出來了,那就要好好玩樂玩樂,稍微去見見有過一面之緣的舊人,也是應該的吧?”
蔻兒斬釘截鐵:“沒有舊人,不玩樂,不應該!”
這個頭絕對不能給宣瑾昱開了!
一個教書先生,或許沒有什么,可是若是明兒他們去見了教書先生,那豈不是說,之后他就會在每經過一個地方的時候,都會拿美人說事,她總不可能帶著宣瑾昱一個個去把自己見過畫過的美人挨個找一遍吧!
這對于美人們來說,分明是無妄之災啊!
蔻兒頭都搖圓了:“絕對不行!我們是出來玩的,不是來攪擾別人尋常生活的!而且他們也未必知道我是誰啊,這種事情太沒有意義了!”
宣瑾昱卻嘴角一凝:“他們?”
蔻兒:“……”
好像又說錯了什么話的樣子?
廂房算不得很大,里頭點著三五根蠟燭足以照亮整個房間,昏黃的室內,能夠清晰看見跪坐在榻上垂頭喪氣的蔻兒,以及坐在她身側一臉麻木的宣瑾昱。
蔻兒對著手指,低著頭喃喃道:“這個……當初妾身的確畫了那么一些……不在箱子中的……美人圖。”
宣瑾昱卻問道:“返京的途中?”
蔻兒老老實實點頭:“……嗯。”
她那個時候因為太過沮喪,加上對未來充滿了茫然,整個人像是刺猬一樣試圖豎起一層防御來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自己最擅長的來從中間找到自己的能力,從而不否定自己,給自己一些自信。自然途中她就會把遇到了的一些或許在襄城時不在她眼中的男男女女們,她也為了麻痹自己,或主動或被動給這些美人們做畫,認真算一下,她就自己印象中記得的,好似就短短十五天的旅途中,她就畫出去了五六幅或者更多吧?
宣瑾昱斟酌了下,用荒涼的口吻道:“夫人,你究竟畫過多少人?”
蔻兒遲疑:“是指我畫過的全部的人么?”
宣瑾昱覺著要給自己留點余地,就搖了搖頭頭,給蔻兒圈出了一個范圍:“十一歲以后,十三歲之前。”
這個階段是他未曾見過的蔻兒,他也想知道,在沒有他的時候,蔻兒是怎么樣的。
蔻兒回憶了下,然后一臉誠懇看著宣瑾昱:“夫君,妾身覺著,這個答案你可能不太想知道。”
她那個時候究竟畫了多少人,她自己都記不得了,單獨那些在她記憶中留下了深刻影響的,隨便一數就是數十人,更別提那些驚鴻一瞥的瞬間驚艷美人們了。
宣瑾昱沉默了下:“……沒事,為夫承受的住。”
自己夫君一臉的幽幽蔻兒怎么看不出來,她干笑著:“……其實吧,我只是喜好畫畫罷了,無關所畫對象,只要是適合放進畫中的人,有了那份感覺,我的筆都會想動,所以,夫君,那些人真的都是無關緊要啊!”
見蔻兒好像打算抵死不說,宣瑾昱微微挑眉:“哦,所以為夫當時也是無關緊要的人嘍?”
蔻兒沒想到這里還有個陷阱等著她,只能勉強笑著:“夫君這說的是什么話,妾身看重的當然不是夫君的臉了。”
頂著宣瑾昱似笑非笑的視線,蔻兒硬著頭皮軟綿綿靠在他懷里,用嬌滴滴的聲音道:“妾身是因為對夫君的綿綿愛意啊!”
宣瑾昱摟著懷中的蔻兒,已經發現了她一身肌膚的戰栗,想了想,決定緩刑。
“為夫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不妨夫人展現一下對為夫的綿綿愛意吧。”宣瑾昱松開了摟著蔻兒的手,同時挑了挑眉,加重了字音,“是綿綿——愛意。”
出京第一天,蔻兒就拋棄了一個以往并沒有多少感覺的詞,總覺著之后聽見看見綿綿兩個字,都會心抖。
這一覺睡得宣瑾昱神清氣爽,蔻兒滿面愁容,夫妻二人面對面用了膳,底下已經收拾打點的差不多,準備趁著清晨天高氣爽出發。
蔻兒令幾個宮女準備了不少的糕點茶果全部裝上了馬車,畢竟接下來的一天,按著正常的行使,大約是在傍晚之時找不到住處的。
這一點早在做路線規劃的時候,羽衛軍就提了出來,昨兒也分了一些人沒有停留在鎮子中,直接趕到了前方預設的落腳點前去準備,等候著帝后的座駕隨后而至。
馬車從炊煙裊裊書聲瑯瑯的鎮子離開時,蔻兒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靠在宣瑾昱身上昏昏欲睡。
畢竟昨兒夜里她因為緊張以及一些不可名的事情,沒有休息好,正好在馬車中補一覺。
宣瑾昱一手拿著蔻兒的雜記在看,另一手摟著躺在他腿上睡覺的蔻兒,隨著讀完一行有一行的內容,他嘴角帶起了一絲溫柔的弧度。
手指將能夠感覺到躺在他腿上小憩的妻子柔軟的頭發,宣瑾昱一邊撥弄著蔻兒的散發,一邊回憶著她雜記中寫著的,關于幼時差點燒了頭發的趣事,忍不住輕笑。
小時候的蔻兒,還真是個可愛的活潑孩子。
馬車行使的很慢,到了中午的時候,馬車已經停在了一處寬廣的草地邊準備著午膳,蔻兒在安穩舒適中美美的一覺醒來,摸了摸嘴角,沒有發現口水后,坐直了身體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眼角瞥見了宣瑾昱按揉腿部的動作,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枕著他的雙腿睡了這么一路,心生愧疚,立即伸手去幫宣瑾昱揉:“可麻了?我幫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