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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這種辛密之事告訴給蔻兒,宣瑾昱本以為蔻兒會震驚或者好奇,卻不料只是聽過拋過。
“哦,我的什么?”宣瑾昱感覺到了耳垂上被一個軟綿綿的小手捏弄,這種放在別人身上是絕對大不敬的行為,由他的小妻子做來卻平添幾分溫馨,他縱容地看著蔻兒。
蔻兒很自然說道:“慎王殿下別的不提,畫工還是了得的。”
宣瑾昱從蔻兒口中聽到對別的男人的夸贊,即使只是作畫這種事情,還是令他有些郁悶,他忍不住說道:“……作畫的話,我也不比他差。”
其實說起來,畢竟是幼時很親近的兄弟,他們畫畫都是從小一起學的,也曾經有過互相模仿的時候。宣臣也稍長兩歲,起初都是宣臣也帶著他,后來他漸漸大了,悟性極佳,無論是哪方面都有了長進,已經比宣臣也要出色。也正是以為這個,才讓他那個溫柔的姨母心中多了些盤算,導致了后頭的事情。
蔻兒眼前一亮。宣臣也的畫作在她眼中已經是極具水平了,宣瑾昱在他之上……
“畫給我看看嘛?!?
蔻兒摟著宣瑾昱的脖子從案桌上跳下來,腳一踩地,立即轉身把被撕開的畫作隨手放在一側,又把自己剛剛畫的畫一卷,主動鋪了紙捏著筆塞給宣瑾昱,滿臉笑容。
她只有成婚之前給宣瑾昱劃過一副春困美人圖,但是她卻從來沒有見過宣瑾昱的畫工??芍^十分的好奇。
之前蔻兒問時,只說了尚可的宣瑾昱本來還想藏拙,哄哄自己的小妻子,如今一看,怕是要拿出些厲害來了。
他總不能被別人比下去,在蔻兒心中平白矮人一截。
他一挽袖子,單手摟著蔻兒,另一只手捏著筆沾了沾墨,略一思忖,之后落筆猶如驚鴻游龍,墨跡如行云流水般順暢,幾乎不假思索,落筆為墨。
宣瑾昱還摟著懷中蔻兒,身形高挑的他透過少女的發髻落眸在漸漸添了墨痕的宣紙上,晃動著筆觸不斷,屏息凝神,一氣呵成。
蔻兒不敢動,只有眼珠一直跟著宣瑾昱的落筆而轉動,小臉上漸漸浮現出驚嘆。
她本來以為宣瑾昱會畫一些山水圖,卻不料他筆下從落墨到收鋒在宣紙上描出了一副美人圖。
與宣臣也在她的畫作上添的一樣,同樣是一個紅裙纖細的少女,然而宣瑾昱的筆下卻與之相去甚遠。
畫中紅裙迤地的纖細少女側坐廊椅,憑欄眺望,手托著腮,目光悠遠投在雨中池塘,紅尾魚爭先跳躍。
不得不說宣瑾昱只從蔻兒先前只言片語就知道她在哪里看魚,幾乎只用想的,就直接把剛剛蔻兒在外廊椅時的場景栩栩如生描繪了出來,不差半點。
且不用說宣瑾昱的筆鋒又是多么的流暢而平順,每一筆的勾勒都是恰到好處,少女的眉目微藏的愜意躍然紙上。
如果說宣臣也筆下的紅裙少女在蔻兒眼中是有些難以接近的恍然神女,那宣瑾昱筆下的紅裙少女則是親昵親切而親近,筆觸之間就把那股子熟稔自發流露而出,無論怎么看,都能看出作畫人與畫中人的緊密關系。
蔻兒不由搖著頭感慨:“陛下憑借這手畫工,哪怕是不做帝王,也能大富大貴了!”
這種夸獎讓宣瑾昱悶著聲笑了,他也夸贊著:“朕覺著皇后的畫工也在水準之上,若是朕去賣畫養家,不知皇后是否也能一起添些字畫?”
蔻兒聽到這,忽然一把抱住宣瑾昱,揚起小臉緊緊盯著宣瑾昱,眸中閃著炯炯光彩,她擲地有聲道:“陛下,我們一起來畫春宮圖吧!”
第六十章
宣瑾昱一噎, 完全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畫什么?”
春困美人圖也就罷了,春宮圖……蔻兒到底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當年在襄城的時候, 有一個落魄書生, 就是靠著畫這個圖掙了許多銀子,當地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特別厲害的畫師呢!”
蔻兒給宣瑾昱比劃著說:“三十尺的畫卷在蘭香湖心亭鋪開, 他當眾作畫,最后以五百兩成交當場賣給了錢家大少爺?!?
當眾畫春宮圖?還是在三十尺的大畫卷上?這讓宣瑾昱完全無法想象, 難以接受。
“蔻兒,這種畫……他就能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么?”宣瑾昱覺著是否有必要下一道禁令, 禁制春宮圖畫師公開作畫了, 沒得教壞了少不更事的孩子。
“能啊, ”蔻兒一點頭,回想起那個書生作畫時周圍熙熙攘攘的場景,不由感慨, “他也是個厲害的人了,外頭再嘈雜也能靜下心來全心思的去畫畫, 換做是我,有點吵鬧都是不開心的?!?
她作畫時,不喜吵鬧, 越是安靜越好,自從跟著表哥表姐一起出去見過那個書生當眾作畫時的淡定心境,就模模糊糊抓到了點什么,學會了修心。
宣瑾昱對此完全無法茍同。
“他既然能夠當做作畫, 還是在三十尺的大卷軸上,想必不是無名之輩吧,蔻兒還記得他的名號么?”宣瑾昱想辦法把人身份弄出來,這種公然作畫春宮圖的人,只怕心思也不會純正到哪里去,只怕會是個禍害也未可知。
蔻兒思索了下:“好像是叫做秦先生,他字號只仿佛有個聽字?!?
宣瑾昱卻猛然一頓,疑惑著問道:“莫非是秦拙聽?”
“好像是這個字!”蔻兒恍然大悟,而后十分好奇看著宣瑾昱,“陛下也見過他的春宮圖?”
宣瑾昱只覺著哭笑不得,心里頭松下了一口氣,忍不住苦笑著:“傻蔻兒,人家哪里是畫春宮圖的書生,分明是襄城畫社有名的工筆畫大家?!?
他知道此人也是個巧合,前兩年生辰時,有襄城的官員上獻的就是秦拙聽的山水畫,因為畫工了得,他曾經也派人打聽過,得知是個放蕩不羈的才子,山水花鳥圖畫的不多,個個都是精品,日常卻是以畫人物圖為主,經常會給一些話本畫人物圖,也算是個有名氣的畫師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蔻兒口中的春宮圖大師,就是秦拙聽。
“到底怎么回事,讓你覺著他是在當眾畫……春宮圖?”
宣瑾昱問著,他覺著其中可能有哪里不太對。
蔻兒還一臉茫然:“他不是么?當初我與嬈表姐和千林表哥出去玩時,他們告訴我說,這位秦先生是有名的春宮圖大師啊!而且我當時也上去看了,他畫的確實是春宮圖!”
蔻兒的言之鑿鑿讓宣瑾昱有些不確定了。莫非這位秦先生,私下也有這些愛好?
為了以防萬一,宣瑾昱還是問了句:“可還記得他畫的是什么?”
蔻兒回憶了下:“唔,我記得當時親眼看見的就是秦先生在湖心亭畫的那個大幅卷的,上面繪的是當時很有名一個話本兒叫做《梅園記》的場景,梅花妖從花樹體內飄然而出的那一場,著實好看!”
宣瑾昱聽到這,依稀懂了在蔻兒的眼中,什么是春宮圖了。
“誰告訴你他畫的是春宮圖的?”宣瑾昱無奈刮了刮蔻兒的鼻尖,“他這幅畫分明是人物圖,和你說的完全不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