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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宣瑾昱微微一笑,“皇后只需要給朕讓一半的床榻即可。”
他們要并肩而坐,一起飲了合巹酒,結發為夫妻。
蔻兒臉色微變,遲疑著掃了一圈殿中服侍的十余女官宮女,忍不住招了招手,示意宣瑾昱靠近一些。
旁邊的尚宮見帝后要說悄悄話,十分有眼力往一側退讓了幾步,保證聽不到。
宣瑾昱不知道蔻兒要說什么,含著笑彎了彎腰,湊到蔻兒耳畔。
“當著別人的面是不是不太好?”
蔻兒細小的聲音輕輕鉆進宣瑾昱的耳中,她語速又急又快,他差點沒有聽清,等到聽清后,他反應過來蔻兒說的是什么意思之后一臉復雜,他無語地看著蔻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第四十八章
宣瑾昱好不容易給蔻兒使了個眼色, 看見不遠處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合巹酒的女官。蔻兒這才恍然大悟。不過她一點誤會了的害羞都沒有,大大方方往旁邊挪了挪, 笑瞇瞇拍了拍身側, 豪氣道:“來,坐。”
宣瑾昱坐在蔻兒身側, 突然心情有些復雜。
今天, 是他娶妻,怎么感覺蔻兒比他還要……興奮?
一身袞服的帝王突然面上復雜, 而嬌小玲瓏的皇后笑眼彎彎,主動招呼著女官:“該怎么做怎么做就是。”
女官有些懵, 雖然這也是她第一次主持合巹酒, 但是也的確是第一次, 有皇后接過主動權的吧?
她好在還知道輕重,看著吉時,上前和旁邊的女官高舉托盤過頭, 跪倒在蔻兒和宣瑾昱腳邊。
面前的托盤上巹分兩半,系著紅絲, 宣瑾昱主動拿起一半,蔻兒跟著有模學樣拿起另一半,兩個人對視一眼, 同時把合巹酒送入口中。
蔻兒略飲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在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宣瑾昱。他垂著的眸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高聳的鼻梁下, 薄薄的唇因為酒漬增添了幾分水潤,投出了一股微粉。
蔻兒看得眼睛不眨一下,到口的酒用了很長時間才咽下去。
嫁給這樣一個人,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能看著美人睡覺,被美人叫醒了?
她突然有些竊喜。
宣瑾昱真真切切感受到來自身側新婚嬌妻的灼灼目光,好似已經習慣了般主動調整了一下臉頰角度,讓蔻兒看他能看的更帥氣一些。
帝后的合巹酒結束,又是幾個繁瑣的步驟,蔻兒根本沒記下有什么,眨巴著眼正大光明感受著身側新婚夫君的盛世容顏。
還剩結發時,宣瑾昱親手解開了蔻兒頭上的纓,然后接過女官手中的剪子,輕輕剪下了蔻兒的一縷青絲,和他的頭發混在一起裝進了繡包中,放在了枕頭旁邊。
蔻兒靠著宣瑾昱的臉又撐了片刻,最后眼睛都要掙不來了,吧嗒吧嗒眨著。宣瑾昱注意到蔻兒,立即讓女官加快了速度,最后讓她們統統退下了去。
大殿中燃燒著龍鳳喜燭,跳躍的燭焰搖曳著火光,殿中除了帝后二人,只剩下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宮女,仔細一看,在內殿服侍的,是京香濃香花香并一個未曾見過的女子。
蔻兒等了片刻,見女官們都走了,扭頭問宣瑾昱:“結束了么?”
她也不是很清楚這一系列的流程,擔心后頭還有什么步驟,心里惴惴。
“嗯,結束了。”宣瑾昱看著蔻兒一臉倦意,柔聲道,“困了就先睡吧。”
蔻兒見結束了禮儀,外頭女官都撤了,身邊只有自己人和準自己人,頓時自在了不少,她立即指指自己的頭,抱怨道:“上面簪了好多東西,好重!”
她是皇后規格,頭上所戴全是最高品級,比起其他有爵命婦來說,自然是戴的東西最多最沉。只她不過十四,頂著這么重的一個頭跟著完成了全套禮儀,實屬不易。故此外頭人一走,她就要拆頭。
宣瑾昱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受不了,濃香花香前來給她拆頭時,她的手一直在揉著脖子,很酸很倦。
頭上的頭飾全拆了,就裝滿了兩個妝奩盒,堆作兩博鬢的真發里還裹了假發,拆了出來之后,緊繃繃了一天的頭皮終于松快了些。蔻兒忍不住發出長長一聲嘆息。
她突然想起來宣瑾昱還在身側,想了想道:“禮既已成,就沒有什么事情了,陛下請去洗漱吧。”
宣瑾昱一想也是,他這一身也不容易,如今也晚了,他先去洗漱也節省了時間,能早些睡。
等宣瑾昱起身在黃門令的服侍下去了偏殿的湯浴后,蔻兒立即把穿了一整天的袆衣脫了,穿著內衫讓兩個丫頭帶她去了另一側的偏殿湯浴。
蔻兒舒舒服服洗了澡泡了泡,趴在浮板上嘆息,真感覺到什么叫做累了。她長了十四年,從來沒有一天會像今天這樣從早忙到晚,吃不飽不許動,一言一行都要時刻注意,仿佛她就是一根弦,一直要繃緊了。
終于,可以松了。
蔻兒泡了好長時間,等到差點在浮板上睡著時,濃香趕緊叫了她。
從側殿洗完出來的蔻兒穿著一身內衫,直奔榻前,那里已經有剛剛被叮囑了的花香端來了溫溫的牛乳,她一口而盡。
洗去了困乏,又喝了點牛乳填肚子,蔻兒是真的只剩下困了。她手腳并用爬上了榻,迷迷糊糊吩咐著花香把帳子放下來,然后扭頭就睡了。
幾個丫頭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么辦才好。
濃香花香是親眼看著自家姑娘從早到晚的疲倦,知道她有多困,但是吧,好歹是帝后大婚,第一天同房,皇后就先自己睡了,陛下會不會多心?
在宮中服侍了蔻兒一個月的京香想了想,悄悄拉住了兩個姐妹,然后主動給蔻兒放下了帳子。
她是見過的,陛下不會對皇后有什么不愉,姑娘說什么她們聽著就是。
蔻兒這邊滾進榻上睡了,宣瑾昱才將將洗完出來,一襲素絹的內衫是難得的清雅,他遲疑著從偏殿走過來后,沒有看見蔻兒,只有幾個宮女垂著手站在一側,問道:“皇后呢?”
京香伏了一禮,輕聲道:“皇后困倦,剛剛落了帳子。”
宣瑾昱了然。剛剛坐在一處時,他就感覺到了蔻兒壓制不住的倦意。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丫頭小心卷了帳,他脫了鞋坐在榻邊,比劃了一下,發現蔻兒躺在中間,外頭也好里頭也好,留的位置都躺不下一個他。
他家皇后這是根本沒有計劃讓他同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