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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還以為要被吃掉了！」

少年嗤了聲，朝他翻了個白眼。「對！你這個白癡差點(diǎn)就害我們被熊吃了！看到幼熊還想0，有沒有常識啊！」

「我不知道那是熊……」突如其來的怒罵震的西爾縮起了肩膀，小聲嘀咕起來：「而且城市里有熊──這種事我完全沒想到……」

少年瞪著眼，踉蹌後退癱在了斷裂的欄桿上。不知是耗盡t力帶來的痛苦還是被西爾的回答氣進(jìn)心脾，少年的臉se可說是猙獰無b。

「白癡！」他嘴里醞釀的無數(shù)骯臟詞匯在出口的瞬間又吞了下去，只剩一聲唾棄。「要不是這熊是被圈養(yǎng)大的，沒什麼野x，我看我們今天都得si……」

西爾心虛的看了眼地板，又瞄了眼少年，小心翼翼的發(fā)問道：「圈養(yǎng)？」

這一發(fā)聲立刻就被少年狠狠的瞪了一眼，西爾害怕的縮起頭，好一會兒過後才聽見少年邊嘆氣邊回答：「那附近有座瀕危物種的動物園，老虎、獅子、馴鹿……基本你想的到的，都有。」

「喔……新耶紐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你連這都不知道？」

面對少年又是挑眉又是斜睨的質(zhì)疑，西爾只能害臊的搔起後腦勺，點(diǎn)點(diǎn)頭，隨後撇開了視線。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少年臉上是什麼表情。

失望、鄙視、嫌棄。好不容易在城市里遇上了幸存者，西爾完全沒想到那麼快就給人添了壞印象。

自己這該si的愚蠢啊……

「你肯定是時間旅行者吧？」

「什麼？」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了西爾一跳，他完全0不著頭緒的看向了他：「為什麼？」

「因?yàn)槟闶颤N都不知道，連熊都不知道，像個老人。」少年手cha著腰，頭頭是道的說。

雖然聽著像換了種方式說西爾無知，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不該笑的。」但西爾很快又?jǐn)[回了嚴(yán)肅的臉，站起身鄭重的鞠了躬。「我很抱歉，害你一起陷入險境。」

少年聳聳肩，這次他的眉間舒緩了許多，不再是那張可怖的表情。「算了，就算不知道那是熊，你也跑的b那些大人們快多了。跑得快才能活下來。」

「你的意思是……」

「有一群大人不久把這很當(dāng)作據(jù)點(diǎn)，後來被附近的猛獸給殺掉了。」

西爾心里彷佛砸下了一塊重石，喀登的沖擊他的腦袋。「殺掉……怎麼會？這里曾經(jīng)有一群人，但是被殺掉了？」

「沒錯，而且好像被吃的jg光了！」

「是那只熊g的？」

少年搖搖頭，「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見他們被開腸破肚，隔了幾天屍t就全部不見了。」他陳述的口吻就彷佛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西爾不禁皺起了眉頭，一想到踏進(jìn)這片街區(qū)後那不斷尾隨著他的視線，他便一陣毛骨悚然，寒意直直竄上了背脊。

一開始，西爾以為視線有可能來自這名少年，又或者是熊。但少年似乎直到他的大喊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而熊對他倆似乎不甚興趣。最重要的是，在西爾放松休息過後那gu視線又重新出現(xiàn)在了他的感覺之中。

他掃視著四周，想讓此刻還滔滔不絕說著「殺人事件」的少年趕緊住嘴，於是果斷打斷了他：「發(fā)生了這些事……你沒關(guān)系嗎？」

「我沒關(guān)系。」少年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聳了聳肩，「看你年紀(jì)跟我差不多，我才跟你說的──我很討厭那些大人，他們是一群完全沒腦袋的垃圾。」

「但是這里都si人了！」

「si人……世界末日之後到處都是si人。」

「不，不對！」西爾變得有些急迫，他大力揮舞雙手，好似這樣能喚醒少年的危機(jī)意識一般。「這片街區(qū)很危險，有會害si人的某種東西，對吧？」

「但我待了那麼久，什麼事都沒有，大概那些人真的招惹到什麼動物了吧？」少年笑嘻嘻應(yīng)道。

「錯了、錯了！」西爾煩悶的跺起腳，「這里可是有殺人犯啊！就連我們說話的此刻那東西可能也在附近，快走吧，快離開這里！」

這下少年終於確定西爾的意思了。「不可能，」他轉(zhuǎn)瞬間便冷下了臉，「我si也不會到其他地方去。」

夜幕低垂，碩大的圓月從稀薄的云層中探出身影，微弱的光芒灑落在少年們前進(jìn)的道路上。倆人一前一後走著，手里抱著他們搜刮來的物資，今日可說是滿載而歸。然而可惜的是，這里沒有任何一件東西屬於西爾，他只是安靜的跟隨少年，自愿幫他多帶點(diǎn)東西回去而已。

隨著少年的腳步踏進(jìn)漆黑狹窄的室內(nèi)，西爾知道這里就是少年的紮營處了。

然而當(dāng)他點(diǎn)起燈的那瞬間，還是讓西爾驚了好一會兒。

溫暖的橘光讓遍布墻上的圖紙在黑暗中顯形，而四周皆是箱裝的物資，只留下了一條通道、和一個擺著軟墊與毛毯的角落。要西爾說，這里肯定是最bang的營地，不論是食物、零件、器具，應(yīng)有盡有。

這該是多認(rèn)真找，才能找到那麼多東西啊……

在他還目瞪口呆的期間，少年已經(jīng)將物資歸類收好了。他靠在一旁盯著西爾許久，有些不知所措的0了0後腦勺，才輕咳了一聲試圖引起注意：「我叫艾華。」

聞言，西爾猛然回過頭，露出了笑容，「我是西爾！」

艾華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了下來，他靠上墻面，不安份的撥弄著上頭黏貼著的圖紙。「謝謝你……幫我找東西，還幫忙把它們都帶過來。」

「這是應(yīng)該的，不用謝。」西爾笑了兩聲，顯然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原本就是我大吼大叫，才害你把找到的物資都丟了……」

艾華聳聳肩，轉(zhuǎn)身就從紙箱里掏出兩個罐頭，其中一個遞給了西爾。「吃吧！我讓你住一晚，誰叫你這個時間旅行者感覺會在外面迷路！」

說著，兩個少年相視而笑，吃起冰冷冷的青豆罐頭。

「哇，難吃……」

「難吃si了！」

一人說嘴一句，還相繼擺出ga0怪的嘔吐表情，又逗樂了彼此。

簡單的晚餐過後，艾華依著某個箱子當(dāng)作桌面，聚jg會神搗弄起幾個零件和電路板。西爾雖然也喜歡搜集那些東西，但實(shí)際上對機(jī)械一翹不通。

沒事做的西爾便時不時走到外邊觀察四周，再悄悄進(jìn)到營地內(nèi)。他想，既然艾華不愿意離開這里，那至少自己能待在他身邊，直到那怪異的視線完全消失──因?yàn)閮蓚€人總b一個人安全。

而自從他們吃完青豆罐頭，西爾就不再感覺到那gu視線，他多次到外邊也是為了確認(rèn)這件事。終於安心點(diǎn)後他不再出去，而艾華依舊埋首於機(jī)械和零件，無聊的西爾便開始看起墻上的圖紙。

原本以為會有些有趣的東西，但幾乎都是西爾看不懂的說明跟專業(yè)術(shù)語。西爾輕輕嘆了口氣，直到無意間瞄到堆疊的紙箱間夾著幾張紙。

「光點(diǎn)墜下之後，我逃到了這里，野蠻人的國度，不是我們的家邦……」

水漬與臟w模糊了下文，西爾皺著眉頭想看清楚，然而無奈只能換一張。

「我想念久遠(yuǎn)以前的生活，不是那個動亂的2054年，而是更早之前，她教導(dǎo)我握筆、執(zhí)筆、書寫，一切透過水墨，而不是冰冷的版面，我終於知道傳達(dá)……」

西爾又緊接著換了一張，「想活下去、想活下去，在愿景里的家，有……」

西爾被紙上的w漬弄的心煩不已，他好奇內(nèi)容，卻沒辦法讀下去。而艾華在此時嘆了口長長的氣，放下手中的零件轉(zhuǎn)頭看向西爾。

「那邊的時間旅行者，你的朗讀聲越來越大，太吵了！」

「我不自覺就……抱歉！」西爾揣著紙張，有些尷尬。

聞言，艾華又嘆了口氣，0了0後腦勺。「你手上的那個是我偶然找到的，好像是的文稿。」

艾華從紙箱中翻出了另一小疊紙。「我不喜歡看書，因?yàn)闀锏哪切┦虑槲覜]辦法有共鳴。但跟這份文稿……多少能感受到一點(diǎn)吧。」

艾華垂著眼眸，露出輕飄空蕩的一抹笑。西爾沉默著接過艾華手里的紙張。而上頭一行碩大的字與署名，似乎應(yīng)證了艾華的話語。

《世界末日後我的意義》──黎約特

空氣變得寂靜，就連西爾的呼x1都有些停滯，他呆愣的望著書名，似乎觸碰到了什麼不該深究的東西。

「你在旅行嗎，西爾？」

「對……」

「真好──」艾華輕輕哼了一聲，低下了頭。「你有個很實(shí)際的目標(biāo)。」

西爾微微張開嘴，看著橘h的燈光下，艾華拉的長長的影子，從地面，延伸到了墻壁，在他的身後巨大且漆黑無b。

「那你呢，艾華？」西爾最後還是把想說的話吞回了肚里，視線也黯然落回稿紙。

他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不愿意離開的艾華一定有什麼「意義」讓他甘愿不顧危險，連同目睹的屍t、慘狀，甚至是別人的勸說都一并忽略。

「我想復(fù)活我的家人。」

西爾抬起眼眸，有些猶豫，「艾華……人類是沒辦法復(fù)活的。」

「人類？」他嗤了一聲，似乎被戳到了痛處，又或者是單純否定西爾如此直白的猜測。「不對，我想復(fù)活的她不是人類，是機(jī)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