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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父親就是病死的。”他道。
“什么?你逗我玩呢”她蹙眉,“你肯定沒查出來想哄我。”
“我的小祖宗,”他喘一口,笑的牽強,“你從前懷疑是鳳君,現在他說不是,你又胡七想八些什么。”
“我……”她被他問的一愣,對啊原本她懷疑是鳳君來著,現在鳳君說不是……那還能有誰啊……可她為什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呢,如果真是病死,為什么鳳君會說知道內情……
她就這么給繞進去了,一臉懵懵的。
“別想太多”他淡淡道“老老實實的,跟我回延川。”
“你怎么查的”她睫毛輕顫著,憋出一句。“無權無勢地鄉巴佬。”
“殿下前幾日還說不介意”他濃眉皺起,一副抑郁心痛模樣,看了叫人憐惜,“這會又來嫌臣是鄉里人。”
“不介意不介意”她笑攬著他的腰“你是下里巴人也好,你是陽春白雪也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他被她的話逗得悶笑一聲,枕在她頭下的手繞到前面懲罰性地捏她的臉,“殿下想想,若我真這么沒用,陛下怎么放心將你交給我?”
“那你……”她甩頭,躲開他的手。
“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們沐家在朝中,也是舉足輕重的地位。現下宮內御林軍,宮外南廷軍北騎軍很多都是曾經沐家手下的兵卒。”他聲音很平靜,目光沉沉“直到我父親自釋兵權,退出朝堂,才變成如今這般的局面。”
“為何他要如此……”她不懂了,這人還真不是鄉巴佬?難道只有自己一個人是無知地?“而且,你為什么不愿意入朝為官呢?聽佳蕓他們說你很厲害……好多人都想著巴結你……”
“厲害什么?”他勾起她的一抹發絲,在鼻尖輕輕嗅著,漠然道“不過是朝中無良將,便想起我來了,都是虛的。”
淮安叛亂可真是令他一時名聲大噪,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因此加官進爵重振沐氏一族的榮光,但是他沒有。
“世上沒有什么事是一定的,所有人都會喜歡。”他道,目光明朗溫柔,沉聲,“若不是為娶你,我不會再去從軍,我自幼不喜殺人。”
鮮血會臟污他的衣袍,血腥氣會熏染他的氣息,斷臂殘肢和痛吟的敗將,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沒有什么人非說位極人臣,權勢滔天才算是一生圓滿。
他就喜歡在延川,當個溫潤謙和的一方之主,庇佑延川一地安寧。
他經歷過戰場的血腥,所以淮安叛亂的時候,他極力勸降而不用兵。
或許有人說他戰術略有些懷柔,但他就是這樣的人,溫文爾雅,淡如修竹。如春日的絮風,如飄逸的墨畫,端方靜氣,正直澄澈。
她定定看他,都說相由心生,她忽然明白為什么眼前這個虛弱笑著看著自己的男子,能夠生的這么干凈雋朗,眉目溫潤。
這是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正直澄澈的人。
從前都是他在傾聽她的心事,這還是她第一次深入,了解到他的。她心理微微有些高興。希望他多說些。
“婚禮結束后,便同我回家罷。”橫在她頸側的手緊了緊,沐欽澤微微湊近她,聲音低啞地哄她“殿下可愿——”
可愿放下宮里的一切。
“我……”她被他黑眸中閃爍的星芒蠱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接著嘴便被人泛著微苦藥味的唇給含住了。
她任由他吻,緊咬的牙關被他抵開,溫柔地由他吮吸她口中的一切,溫熱的舌彼此糾纏著,微熱的氣息互相交錯著。最后他輕輕地咬,帶了點霸道卻不讓她覺得絲毫難受。酥酥麻麻地感覺從脖頸放射而下。她嚶嚀兩聲,軟了身子。
“可真要命”他微微抿了抿泛了水光的薄唇,氣息不穩地啞嘆道。
“你……”她同他湊得極近,喘著,像受驚的小獸,“你可別亂來……你會死的。”
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他壓死。
……
然而,第二日,昭嬌還是趁他昏睡的時候,偷偷跑去了大牢。
鳳君妄圖謀殺皇嗣,本該交由刑部尚書審理,但是帝姬成親舉國同慶,這幾日刑部也還在休沐。
昭嬌此時站在牢房內的柵欄前,看著穿著白色囚服的鳳君。
他坐在雜亂的草堆上,身上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雖然鬢發凌亂,有些年歲,但也看得出曾經是個鳳儀玉立的美男子。
他閉著眼,盤著腿,和參禪似得,看也沒有看她一眼。
昭嬌不知為何,見到他的時候,心里好似打翻了一鍋亂燉,五味雜陳。
她該恨他么,但是為什么她好像又沒有那么恨他。
“邱玉卿,邱玉卿”她沒大沒小地叫他。
“覃熙?”他終于睜開眼睛,那雙漂亮的美眸里,盈滿了淡漠和頹然。看著她很平靜。“你怎么來了?”
“你以為我來看你啊?”她又有些氣恨,想到他那天就是這么盯著她,掐她的脖子,惡狠狠地說要她和他一起死。還好母皇當天及時趕到,不然真的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真的和他一起歸西了。
“我,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我父親到底怎么死的……真的不是被你害的?”她冷哼道。
“原來這么多年,你一直以為你父親是我害的。”他看著她,眸光中突然多了些悲苦的情愫“覃熙,我也想問你一句,你可有將我當成過父親?”
……昭嬌不知為何,聞言鼻尖竟然泛上酸意,這算是什么話,這是什么意思,她竟然覺得委屈,哽咽著,一字一句道“你這么些年來又怎么對我的,我又怎么把你當成父親?”
說完這句,眼圈已經泛著微微的紅。
她多么希望有個父親,這么多年,母親那么忙,生父死后,她無數次羨慕過暄陽,羨慕她能日日有父親相伴。
可是他呢,他哪有把她當過女兒。